崇祯十四年,农历十二月二十六日。
祭祖完毕,已过了二十余日。
官道已经开通,在陕北的勘探探险小队也在不少原本已经荒废的山地和平地上发现不少矿地。
在这矿地之上,预备兵们依山傍水,建起了一座座矿场和村落堡垒——堡垒里,士兵们轮班采矿、冶炼,同时警戒四周,防着蒙古人和土匪、强盗打歪主意;关卡处,严查路引,严打走私,执行闯王的法度。
开采出的煤炭,一批批装上马车,沿着新修的官道,运往延安兵工厂。
路途之中,由挑选的精锐预备兵接运——每支运输队三十人,骑兵在前开路,火铳兵居中护卫,刀盾兵压阵,队形严整,戒备森严。
延安府城西北。
那片四百亩的空地上,早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几处炼铁炉、炼钢厂,拔地而起,烟囱林立,黑烟滚滚,铁锤敲击之声,"叮叮当当",从早到晚,不绝于耳。
从米脂、绥德、延长等边地州县,新修的官道上,车马络绎不绝——一车车赤铁矿石、煤炭(石炭)、粮食,沿着官道,源源不断地运往延安。
陕州、华州之地,也送来不少急需的材料和工具——耐火泥、石英砂、石灰石、铁砧、铁锤、鼓风皮囊,样样齐全。
炼铁炉旁,工匠们各司其职——有人将铁矿石和煤炭,一层层地铺进炉中,点火熔炼。
有人拉动巨大的鼓风皮囊,"呼哧呼哧"地往炉里鼓风,炉火熊熊,映红了工匠们的脸。
有人用长柄铁勺,将熔化的铁水,舀出来,倒进预制的泥范里,浇铸成铁锭、铁板、铁条。
旁边的锻铁作坊里,铁匠们抡着大锤,"哐哐"地锻打着烧红的铁坯,火星四溅。
淬火槽里,"嗤啦"一声,白烟腾起,一把把刚打好的铁部件被淬得又硬又韧。
兵工作坊和火药厂,也已初具规模。
会做火药的工匠,被分到火药厂——硝石、硫磺、木炭,按比例配好,在碾槽里细细碾碎,再过筛、拌匀,制成颗粒均匀的黑火药。
另有工匠,用铅模浇铸锥形铅弹,一颗颗,圆整光滑。
会做火帽枪的工匠,被分到枪坊——枪管、枪机、枪托、刺刀,一道道工序,流水线般地装配,一支支精致的火帽枪,渐渐成形。
会搞火炮的工匠,则去了炮坊——佛郎机炮、虎蹲炮,按图纸铸造、镗孔、校准,一门门,整齐排列。
那批从妖兵控制区逃回来的五十名工匠,尤其是其中曾在恭顺王炮兵营做过事、懂得西洋巨炮维修、见过制作过程的工师,刘浩特意让李天佑给予优待——有家属、有老婆的,分配田地,安顿家眷;没家属、没老婆的,从流民中挑选合适的女子,分配为妻,让他们安心做事,无后顾之忧。
一时间,延安西北,百工归位,铁器、火药、火枪、火炮,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运往各处边地。
…
在主厂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