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草原逗留数日之后，各部首领向崇祯拜别，皇帝也带率军返回张家口。

尤世威和梁廷栋，以及昌平镇骑兵都被他留在了草原上；昌平、真保两镇到勇卫营报到整编，准备改编为北庭都司护军，圣旨已经发了出去。

皇帝没带仪仗，所以抵达城下时，那扇厚重的城门紧紧关闭着。

“……去叫门。”崇祯无奈地对身边的王承恩说道。

tmd，没想到朕也扮演一回叫门天子……

好在这一次的情况完全不同——白杆兵早已从闪电湖返回，顺便带回了皇帝在草原大胜鞑虏的消息。

这次没有发生皇帝被关在关外的奇事，沉重的关门缓缓打开，大军带着数不清的战利品从容入内。

——成群的牛羊马匹，车上的皮毛珍宝，还有那些垂首前行的俘虏，无不彰显着这场远征的空前胜利。

宣大总督张晓，宣镇总兵侯世禄，宣府巡抚李养冲等一众文武官员在城门口迎接，恭迎皇帝大胜归来。

宣大总督管宣府大同加山西三个镇；隔壁三边总督管宁夏绥远固原榆林四个镇。

大明的官制就是这么随心所欲。

崇祯随口应付了几句，将目光定格在旁边唯一一个身穿铠甲的女性将领身上。

一位满头银发却英姿飒爽的老妇人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如钟。

“老身秦良玉，参见陛下！”

“夫人快免礼！”崇祯快步来到她的面前，做了个伸手虚扶的动作。

秦良玉！

崇祯之所以敢带着几千骑兵就来张家口，就是因为这里还有一位大明的擎天之柱和她手下的一万白杆兵。

虽然自己在草原上没和秦良玉碰上面，但知道是她在守着自己的后路，崇祯心态贼稳。

秦良玉沉稳地直起身来，他的表情既不拘谨，也不狂热，只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淡然，让人一见就心生安稳。

“秦将军，您为国征战，劳苦功高，请受朕一拜！”

崇祯诚心实意地拱手躬身，在这样一位老将军面前，如何尊敬都不为过。

秦良玉古井无波的脸色终于有了些变化，她有些感动也略微慌乱地避开：

“陛下……切不必如此，老身当不起。”

“当得起当得起！有您在朕就放心了。”

崇祯笑了笑，看向旁边的中年人，“你就是马麟祥吧？”

那人正是秦良玉的儿子，赶紧道：“额…陛下，末将叫马祥麟，参见陛下。”

“好好好，咱们进城再说话。”

……

……

宣府镇是九边第一重镇，而张家口又是宣府治下第一紧要之地。

自隆庆议和以来，这里就是明朝和草原最重要的官方互市地点，没有之一。

大街上随处可见穿着蒙古服饰的商人，和身穿汉族衣冠的商人讨价还价，时而抚掌大笑，时而争的面红耳赤。

他们将草原的马匹和皮毛运到这里，换取内地的布匹茶叶铁器等；但毕竟蒙古的生产力极为低下，所以常年处在贸易逆差中。

明朝给蒙古各部的抚赏，很大程度就是为了抹平这种逆差。

起初，这种交易充满了陌生与戒备，冲突时有发生。

但经过几代人的磨合，双方逐渐形成了默契，鲜有大的纠纷产生；这种和平互市的局面，正是崇祯和边境百姓期盼的景象。

……

除了经济重镇，张家口同样也是一座强大的军事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