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很好。”

阎应元刚到宫门口，就看见皇帝一身皮甲已经出来了；听完他的汇报，崇祯微微点头以示赞许，并让一部分厂卫也加入了巡街，确保城内不会生乱。

阎应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卑职刚才来的路上才反应过来……似乎确实有点小题大做了——南京城墙高耸，想攻城就得砍树造冲车云梯什么的，哪那么容易……”

崇祯摇摇头：“是的，但小心无大错；若治军者谨慎有错的话，那下面所有人都会敷衍了事，以后只会惹出更大的乱子。”

阎应元跟在他身后说道：“那全城宵禁是不是先取消了”

崇祯看了他一眼：“你确定城里没有人想和外面里应外合？”

阎应元一凛，低头不说话了。

二人一路来到城门，果然城墙安稳，并没有遭到攻击；而且城外禁军大营的骑兵已经突进到了城墙下，和上面建立了联系。

城外传过来的消息是——确实有多股流寇正在侵犯百姓，卢象升已经挥军清剿；但流寇十分散乱，每股也就三五十人，禁军也只能被迫化整为零。

简单的说，整个南京城外都乱成了一锅粥。

这种级别的骚乱其实不难应对，只要先守好城池，等天亮之后集结大军拉网式扫荡即可；但有一个额外的因素，却不得不让崇祯盘算着要不要出城。

——孝陵方向火光冲天。

那可是朱元璋的埋骨之地，真一把火烧光了，哪怕是如今武功赫赫的崇祯也得吃不了兜着走；但城外沉沉夜色，真要出去，还指不定会遇到什么。

只是略一思索，崇祯就放弃了派兵救援的打算。

苦一苦朱元璋吧，骂名朕……哎不对，南京治安不是魏国公负责么？让他担。

……

……

城外的山丘上，几个人影看着岿然不动的南京城，不由同时叹息。

“小皇帝还挺沉得住气。”一个武将打扮的男子笑了笑，冲旁边的人说道，“屈侯先生，看来你的谋划落空了。”

文士打扮的屈侯先生摇摇头，脸上并没有什么惋惜之色：“无妨，求乎其上得乎其中罢了。”

他说话间侧头看了一眼身后——山坳里埋伏着三四百人，有穿着破旧卫所军服的逃兵，有裹着倭人短褂的浪人，还有几门从走私渠道弄来的铁炮，炮口对着山下那条通往孝陵的官道。

“哦？”武将嗤笑道，“你的‘上’是引皇帝出来然后伏击他，那‘中’是什么？”

屈侯先生语气平淡：“自然是他本人不来，但是派军队出来，然后被我们咬一口——禁军威名赫赫，不摧其锐气的话，我们这边的人闻之而色变，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那武将又嗤笑一声：“威名赫赫……不就是平了建奴么？一帮辽东野人有什么难打的。”

见屈侯先生面无表情地扫视过来，那武将自知失——对面这家伙可在辽东干过，说建奴不行不就是变相的当面骂他无能么？

他干咳了一声，赶紧岔开话题：“可现在禁军也没往孝陵来，皇帝根本就是不在乎他祖宗的坟茔；怎么办？你还有‘下’么？”

屈侯先生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看的对面的武将皱起了眉头。

“我没有，但复社有……不过还是趁着孝陵的事情搞天下哗然逼皇帝让步那一套，简直愚不可及，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