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知非又补充了句：

对了，今天在普门殿，顺手替你抽了支签

这种越俎代庖的行为，让对面的裴澈很是无语：

我什么时候委托你干这种事了？

况且，签筒里面的好签都被我拿出来了，里面装的全都是下签和下下签吧？

明知道全是坏签，还抽什么？

杨知非半阖着眼，捂着嘴打着哈欠：正因为里面全是差签，嗯，由某人所造成的因素

评判运气的好坏，显然不能仅仅局限于固定里去按图索骥

那样，就失去了概率本身的随机意义

裴澈：封建，迷信

杨知非：喔？难道，你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非常笃信科学了？

裴澈：当然，科学值得信赖，它有着严密的逻辑闭环，可以被推导，也能被实验复现

运气或者宿命，根本没法用常理去解释

杨知非：你要这要想——聪慧超群如我，面对「非凡」，也没办法将其编撰成合理的学说

裴澈：还编撰？你要不要脸？最多也就只能算是胡乱杜撰

所以呢？你拯救世界的使命，你能解释的明白吗？

夜风呼啸，吹得纸页哗哗作响。

杨知非，写下了长长的回复：

关于解释，要看你执着于挖掘到哪种深度了

将世界无限细分下去，科学就真的能将所有都彻彻底底剖析清楚吗？

时至今日，量子力学与宏观广义相对论之间还没有真正打通吧，奇点问题，时间本质，科学界依然存在着大量无法证明的事情

至于你说的使命，大可将其视作产生非凡力量的黑盒子，无法分割的单位

裴澈：喔

无聊的深夜废话终于画上了句号。

杨知非合拢黑色的小本子，收好，站起身，又从肩上容量惊人的黑色大帆布包里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就从中扯出了张厚实的防风防水野餐毯，和一个军绿色便携睡袋。

拎着这两样御寒利器，在这处阴森的公墓大门外转悠了一圈。

地势崎岖，遍地都是带刺的苍耳和乱石，除了墓地里面，周围并没有什么理想的露宿地。

杨知非放弃了在这里凑合的念头，将地上的红t恤捡起塞进包里，背好行囊，从公墓前倾斜的泥泞土路，往山下走去。

这座镇属的公墓修建在半山腰的背阴处。

沿着蜿蜒的小径往下走了段距离后，两旁的林木逐渐稀疏，视野随之开阔起来。

借着天上的月光，可以清晰地俯瞰到山脚下平坦的大马路，在公路延伸的尽头，星星点点的灯火勾勒出了宇家湾的大致范围。

就在小路与公路交界的缓坡地带，出现了大片被附近村民开垦出来的广袤菜园子。

初秋时节，菜地里依然长势繁茂，错落有致的藤蔓和半人高的豆角架子，在夜色中形成成了天然的屏障，影影绰绰间，也提供了良好的隐蔽性。

杨知非在里面穿梭了一阵，最终在两垄高高的玉米杆中间，寻觅到了平整的空地。

看上去刚翻过土，还没来得及种上秋菜。

泥土的气息混合着草木的清新，比墓园外的味道要好闻得多。

这段时间闻了很多香烛与纸钱燃烧后的味道。

不是都说什么，珍馐美味，若是天天吃顿顿吃，也总有吃腻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