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街道,电影院门外,周泠薇伫立在紧闭的玻璃大门前。
怎么会是关着的呢?
怎么能是关着的呢?
从浅粉色衬衫那贴近心口的衣兜里,拿出了那张被她视若珍宝的纸条。
慢慢展开,视线落在了绘制的路线图上......
在这条路线的最开始,首个路标点,画着个不太规整的方框,里面填涂着几道潦草的波浪线。
在它后面路线的,是一个形似百叶窗的图案。
这些天以来,她都在耐心等待着第一个路标点的出现。
她在脑海中猜测过波浪线方框到底代表着什么,也许是某处带有喷泉的水池?
或者是某个巨大的玻璃水缸?
直到现在,直到她站在代表着第二个路标点的电影院前,这个她倒是联想到了。
所以,为什么跳过了第一个呢?
是自已寻找得不够仔细漏掉了,还是澈在留下足迹时忘记了呢?
周泠薇很快就在心底给出了笃定的答案。
不,自已是不可能遗漏任何与澈有关的蛛丝马迹的,只能是澈忘记了?
也不太可能吧,这些他怎么会忘记呢?
晨间的街道,人流开始在周围汇聚。
形形色色的上班族拎着公文包或是早餐,匆匆从她身后路过......
她将纸条沿着原有的折痕仔细叠好,重新收进口袋里。
忘记就忘记了吧。
可是,既然第二个路标已经近在咫尺,为什么她还是无法得到呢?
周泠薇慢慢向前迈出几步,将身体靠向了玻璃门,脸颊几乎贴在了玻璃上。
隔着这层反光的透明屏障,她能清晰的窥见一楼大堂里空荡荡的景象:
停运的自动扶梯,未开灯的售票台,四四方方的承重柱......视线从阶梯一路向更深,更高处攀爬。
然后,然后她就感知不到了。
距离太远了,必须还要再靠近点,才能感知到。
站在这里,能够体会到,澈是让她进去的,很明显也是要看电影的......
周泠薇低下头,目光落在了把手上粗壮的u型锁上,然后伸出手,五指覆在了金属锁身上。
稍微动动,看似只是随手握住,犹如掰断脆弱的塑料胶棒般,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u型锁在她的掌心里如同橡皮泥般扭曲变形,紧接着锁扣就断裂开来。
因为她贴得很近,身体遮挡住了手上的动作。
站在路过行人的余光里,这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画面——
就像是早起的店铺老板,正拿着钥匙熟练地开门营业罢了。
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其中的骇人听闻......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周泠薇径直走了进去,同时将已经扭曲的u型锁丢弃在一楼的角落。
熟悉气息又变的清晰起来。
她踩着停运的电梯台阶,穿过幽暗的长廊,去到了一天前,裴澈曾经到达过的地方。
停在imax影厅的门前,推开了隔音大门。
里面黑漆漆的,巨大的银幕横在前下方,层层叠叠的阶梯式绒面座椅在黑暗中向下延伸,犹如沉默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