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很不巧了,我又不是人。’
‘你是人吧?你是不是人啊?整天把「使命」挂在嘴边。’
‘按照我目前的观察啊,你身上压根就没有想要去拯救世界的主观能动性。’
‘我承认,我当然是担负不起拯救世界这种责任的,我也很情绪化——而你也是。’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之所以非要去拯救世界,其实也只是为了减轻「使命」带给你的某种痛苦呢?’
杨知非:‘呵,随你怎么想。’
裴澈:‘你呵什么啊?......你当然随我怎么想了,你又不是我,你管我怎么想。’
杨知非:‘行啊,那我现在就要求你履行作为搭档的义务,立刻跟我去别的世界。’
裴澈:‘很可惜,做不到。在我这儿,搭档身份的重要程度,很低。’
杨知非:‘你要毁约是吧?’
裴澈:‘我怎么毁约了,我们只是搭档好吧,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知道什么是搭档吗?’
‘下限是能见面的陌生人,上限顶天了也不过是好朋友。’
‘有时候你要学会尊重事实啊,比大小你总会吧?
‘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毁约了,我又没否认你不是我的搭档。’
‘刚才你不是让我换位思考吗?来,现在轮到你站在我的角度换位思考一下了,好吧?’
两人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断断续续,你来我往用眼神交锋了半天。
由于两人目光对线拉锯得实在太久,裴澈不可避免分了神。
这会儿周泠薇正说着自已小时候的琐事,裴澈起初还能下意识茬接上两句,到了后面,嘴里就只剩下“嗯嗯”、“啊,是嘛”之类的敷衍应和了。
如此明目张胆的走神,很快就被周泠薇捕捉到了。
她停下了自已的讲述,伸手摇了摇裴澈的胳膊,仰起脸,疑惑望向他:
“澈,你在想什么呢?我刚刚说的你听到没有,”
“喔,听到了听到了。”裴澈收回视线,面不改色就胡扯:
“刚刚听小薇你聊起以前的事,我也突然想起来,就我上初中那会儿,在学校里撞见过的个大傻子。”
周泠薇蹙起眉毛,有些不解:
“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裴澈语调平缓,像是在讲什么睡前故事,将给周泠薇听:
“这个傻子,每天都是欠了百八十万的脸,认为别人欠她钱。”
“然后呢也很喜欢幻想,每天在走廊里神神叨叨,宣称要带领全校同学脱离苦海。”
“每次考试放榜,基本倒数。”
“为什么认为别人欠她钱呢,因为她很穷啊。”
“到了饭点连食堂最便宜的素包子都买不起,饿得靠在墙根直打晃。”
“还端着架子凑到别人餐盘跟前,说什么‘看你吃不完也是浪费,我勉为其难替你分担一点’。”
“这个,有时候看不下去,就给半个馒头吧......没办法啊,不给就在旁边不走。”
“她边往嘴里塞,还要教育你,说她肯吃你的东西是在给你攒功德,别不知好歹。”
周泠薇搞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也还是认同他的评价,轻轻点头:
“听起来......确实是个傻子呢。”
“没错。”
裴澈之所以敢当着正主的面如此肆无忌惮,指桑骂槐。
很简单。
经过他的观察,杨知非手里可能就没有什么能压制他的手段。
以前是不得不从她这里寻求点帮助。
今非昔比,若真要有什么雷霆手段,早在刚才两边剑拔弩张的时候就掏出来了,哪还会坐在这儿干瞪眼?
呃......虽说这么揣摩搭档,这么做,也确实有点过于cs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