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苏长歌给了温景然一个眼神，示意他安抚住师尊，自己则跑去了后面那辆车照看小师妹。

不多时，两辆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厢内温暖如春，就是云溪月的心有点儿冷。

江越面无表情地坐在对面，双手撑着膝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那架势分明是打算一路将她盯到冰涟城。

云溪月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好缩着脖子往角落里挪了挪，默默裹紧身上的狐裘，只盼着这路途能再快些。

后面上来坐在云溪月身边的苏长歌见状，打着圆场道：

“哎呀，大师兄，都是同门，就别板着脸了，来，尝尝师弟我从冀遥城里带的酒，‘桃花仙酿’，据说此酒乃取初春第一瓣桃花入酿，入口绵柔回甘，最能解乏驱寒，大师兄不妨来一口试试。”

江越抬手拒绝：“不喝，谢谢师弟。”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云溪月，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与不放心，仿佛随时准备在她有任何异动时，立刻出手将她丢出窗外。

云溪月实在是被盯烦了，开口对江越道：“大师兄，你不如有话直说吧，我又不是犯人，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江越语气冷硬道：“哼，就冲你对师尊做的事，我也得时刻盯着你，免得你趁师尊不注意，又做出什么逾矩之事来。”

苏长歌默默往自己额头上拍了一巴掌，低着头在那想：大师兄要是知道自己以后要喊小师妹师娘的时候，不知会不会当场把这张冷脸给绷裂了。

云溪月哼了一声，嘴里轻声嘟囔着：‘我对师尊何止逾矩啊，以下犯上了都。’

江越喝道：“你在那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大声点儿！”

云溪月一激灵：“没什么！我就是说，大师兄你也别生气了，我已经跟师尊好生认过错了，甚至还自废了一身修为呢，师尊都原谅我了，你就别这般不依不饶了吧。”

自废修为这件事，江越是后来从师弟们的传讯中知道的，他冷哼一声，道：“要不是你自废修为，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也就是师尊仁慈，换作是我，定将你打断了腿再逐出师门。”

云溪月不反驳，还在那点头附和道：“是是是，师尊仁慈，大师兄严厉，我都记住了，往后我一定安分守己，绝不会再对师尊不敬了，你就放心把眼睛挪开歇会儿吧。”

江越也是没料到，云溪月竟然真的像传讯中那般，认错态度十分良好，倒让他一时找不到由头继续发作了。

说实话，在云溪月来之前，江越还想象过她会刁蛮任性，死不悔改的，毕竟以前听闻她的一些消息，都是为了霍子渊那个家伙而对师尊处处不敬。

每次收到小五传来这样的消息，江越都恨不得立刻赶回去收拾云溪月一顿。

可惜自己远在边境，鞭长莫及，只能干上火。

现在好不容易人来到了自己面前，江越做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让小师妹先远离师尊，再好好教育她一顿。

甚至他都做好了与云溪月大吵一架的准备，却不想小师妹竟然这般乖顺，倒叫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余下几分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憋闷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