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侍者闻微微一礼,侧身引路:“贵客请随我来。”
她转身往阁内走去,脚步不疾不徐,绛色袍角在阶前轻轻一摆。
云溪月抱着小人鱼跟在后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廊道两侧。
廊内以暖玉为壁,每隔数步嵌一盏琉璃灯,映得人影绰绰。
她数了数,这一路过去,灯盏少说几十,嘴里忍不住吐槽:“这黑市主人还真有钱,这几十盏琉璃灯少说也得十几万上品灵石吧。”
司空澈在她怀里听的真切,心里冷笑道:乡巴佬,几十盏琉璃灯而已,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这点排场在他魔族的居所里连个门角都算不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这个黑市主人在这女人身边待着,他的手下要去哪找个自己的替身来敷衍这女人啊。
司空澈想了想,干脆用自己的声音传音唤了一声前面那女侍者:
“银心。”
银心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在传音里露了本性,激动道:
“主子,你在哪啊?野猪精他们找你都快找疯了!”
司空澈郁闷地传音:“在你后面这女人的怀里!”
银心:“……”
她就说嘛,刚才第一眼瞧见这孩子就感觉不对劲,黑市里怎么可能会有正经小孩儿,原来是她那向来神出鬼没、千变万化的主子啊。
银心道:“主子,您这玩的又是那一出啊?怎么会在一个陌生女人的……怀里?”
是在玩什么禁忌游戏吗?
后半句话银心不敢问。
司空澈无语了一会儿,压着想打人的冲动,继续传音道:
“别问那么多,照我说的去做,待会儿给这女人随便安排个座,拍卖会结束了就让她滚,还有野猪精那里你去通知一声,不必再找了,过两天就把墟市入口打开。”
过两天他的实力可能就能恢复了,到时候他非得亲手教训一顿这个女人不可!
银心恭敬地应了一声,脚下步子未乱,不多时便带着云溪月进入了鉴宝堂。
“贵客请。”
鉴宝堂内光线沉静,四周古架林立,上面放满了标号的玉匣与木盒,看得出来那些都是今晚将要上拍的物件。
银心引她到长案前坐下,自己退到一旁,朝内堂方向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片刻,一只戴着圆镜的松鼠类灵兽从帘后探出半个脑袋,圆镜在鼻梁上歪着,瞧着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
它推了推镜框,目光在云溪月身上一扫,尖细的嗓子加上暴躁的腔调,叫道:“新来的货主?”
叫完它又蹦上长案,爪子一拍,“按规矩,先验货,再谈价!”
云溪月第一次见鉴宝师是只灵兽,对它新生好奇,目光在它尖尖的耳朵和歪斜的圆镜之间打量,笑道:
“你真能鉴宝吗?别忽悠我?”
那小松鼠脾气似乎不太好,小爪子指着她,尖嗓门拔高了几分:“忽悠?我这双眼睛鉴过的宝物比你吃的米还多,敢在我面前说这话的货主,还没出生呢!快把货亮出来,少废话!”
云溪月被它这副暴躁又不耐烦的架势逗乐了,笑着就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颗冰心草来放在案上。
“冰心草,北岭极寒永夜峰上寻到的,你看看吧,值多少底价。”
小松鼠凑近一嗅,圆镜后的眼睛陡然瞪大,爪子悬在半空没落下:“这冰心草质地上乘,少说也有千年的年份了,冰寒之气凝而不散,根须完整,连一片叶都没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