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坊，就是随着羊毛铺，不对，喜洋洋铺子一起设立的。
那么多羊毛要清洗、打理、还要团毛线，可是要不少人手的。
“喜欢？”清衍见她眼睛亮晶晶的，不由道：“东宫有一件火红的狐皮毯，我让人给你送府上。”
正围着火炉的谢琅，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太子。
那种怪异的感觉，不是他的错觉。
方南枝已经摇头。
“不用不用，那么珍贵的东西，我也用不到啊。”
铺那么贵重的毯子在地上，她都舍不得踩了。
清衍被拒绝，也不强求，只点点头。
众人坐在席子上，围着火炉，吃美食，赏雪景，确实很惬意。
邓先生温了些酒，连喝两杯，心情有些狂浪，干脆洒脱的半仰躺下去，只一条胳膊撑着脑袋。
姿态随意、自在，一点也不介意在弟子们面前，没端着架子。
少年们也没觉得有什么。
邓先生的性子，他们都是了解的，甚至暗暗羡慕呢。
捏了块温热的点心，宋兆麟三两口吃了，嘴里含糊不清。
“嗯，这美景，就该配着美食。”
这点方南枝很赞同，她忙点头。
崔士成却笑着道：“再好的景致，看多了也平平无奇。”
杨明辉斜睨他一眼：“这么说，你是很期待离京了？”
他语气有些幽怨。
方南枝疑惑的看向他们。
“先生说，我们年岁大了，不能闭门造车，等过了年，也该出去游学了，说要带我们游学两三年，再回京，到时候先进国子监，再科举考功名。”
杨明辉解释。
他和崔士成是同一个先生，这次游学，是一起的。
方南枝理解，她进京前也游学过，就是时间短了点。
“那挺好啊，能去好多地方玩，见识一番风土人情，你怎么瞧着不太高兴？”
杨明辉就叹息一声，一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京城，就是天下最繁华所在，别的地方再好，也比不上京城呀。”
杨明辉是真的不想去。
就算他们是世家子，外出游学也必定要吃苦的。
别的不说，吃穿用度上，肯定比不上家里。
杨明辉其实有些爱享受的。
倒是崔士成轻笑：“难不成，你还能一辈子不离京？我们既然有意仕途，总要多些历练的。”
“可原本也没这么快……”谢明辉嘟囔。
崔士成咳嗽一声，打断。
俩人这么欲盖弥彰，方南枝又不是傻子，哪能看不出有端倪来。
她刚想问，谢琅突然开口：“我还羡慕你们能出去玩呢，不像我，明年要考国子监了。”
“是考？不是恩荫？”
谢琅沉重的点头。
家里恩荫的名额，不给他用，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每一步都走的脚踏实地。
才能走的更远。
少年们同情的看着他，但其实也没多少同情，再过两年，他们的境遇也一样。
年少时就名声在外，总不能最后进国子监，还要恩荫吧？
那真是有点打脸了。
“我们的路，不管怎样，都是定好了的，你呢？方南枝？你读书这么厉害，医术也很好，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谢琅问。
要不是女子身份，方南枝也能去科举争一争功名利禄。
可惜了。
方南枝目光清正：“当然是不忘初心，做想做之事、做该做之事。”
邓先生微微颔首，似乎很满意。
清衍也不意外，小姑娘一直很有主见。
只希望，他能成为小姑娘的同路人。
倒是谢琅觉得，她这答案，太过笼统，说了跟没说一样。
几人闲聊，后来又开始玩游戏，飞花令。
方南枝让太子也参与进来。
本来暗中跃跃欲试的少年们，就被太子压了一头。
朝中有传闻，太子博学多才，他们一直不以为然，今日算是……
一直到晌午，带来的点心吃完了，邓先生看他们有些困顿，当然不让他们在冰天雪地里睡觉，就干脆准备下山。
“从此时到我们下山，嗯，应该有不到一个时辰，这段时间，你们就以挑夫为题，写篇诗文出来。”
挑夫为题，邓先生显然是临时想的。
少年们不由看向方南枝，目光带了谴责，要不是她，邓先生怎么会出这么刁钻的题目。
作诗不难，如果以雪、六阳峰、雪景为题，还是很容易想的。
但是挑夫……
方南枝无辜的看回去，她也不知道先生要考较诗文啊。
她最不擅长作诗了。
或许因为有难题压着，少年们困意都没了，一边下山，一边苦思冥想。
偶尔路过挑夫，还停下来多打量两眼。
方南枝也愁得很，小脸都恨不得皱在一起。
清衍“偶尔”看她一眼，觉得她这模样，也有趣的紧。
似乎枝枝不管做什么，都全心投入，拥有许多情感。
其实，他偶尔也想体验下，人们常有的“为难”、“绞尽脑汁”的感觉。
但很可惜，还没出现这样的事，在清衍眼中，世间万物，似乎看一眼，就能知道结果。
剩下的不过是按部就班走流程，没有一点点趣味。
方南枝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然八成会生气又嫉妒，考虑这段友情是不是可以断一下？
只有邓先生悠哉悠哉，还有心思赏景。
时不时，还指了远处的奇形怪状大石头，点评两句，什么猴石云云。
少年们被迫听着，但心思很难集中过来。
邓先生不满“尔等小小年纪，就不懂情趣，不知欣赏美，实在可惜。”
少年们……
过分！
就这么，等下了山，邓先生就让小厮从车里拿来笔墨纸砚。
盯着他们每个人都交了诗文，才许他们上车，回京城。
方南枝老实的很，话都变少了，因为她有点心虚，她只是勉强作出来诗，写实在有些……
好在邓先生没打算在马车上看诗，怕坏了心情。
一进城门，就有人迎上来，找太子的，显然有急事。
清衍只能先回宫“枝枝，我走了。”
方南枝朝他一摆手，并不怎么在意。
少年们一起到了邓宅，邓先生换了身衣裳，才开始慢条斯理的品鉴诗文。
方南枝他们站成一排，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最后，只有崔士成的诗，得了句“有其形，可立意太浅，好在遣词造句还算凑合。”
其他人，都被训了。
包括方南枝，都被罚每日写一篇诗，还要看半个时辰的诗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