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裹着沥青的焦味混在夏夜的风里，纪垚踢着路边的易拉罐，帆布鞋尖沾了周茉泼出来的奶茶渍。

周茉恨铁不成钢的唠叨和催稿消息一样喋喋不休：“你这新书都卡半个月了，咋了，不想干了？小心编辑提刀上门架你脖子上催你。”

纪垚翻了翻白眼，抬头望向天空，无尽的黑夜中，闪烁着几颗星星，像是在安慰纪垚不要焦虑，事情总会解决的。

突然，巨响撕裂了话音。

黑色宾利在她们面前划出扭曲的弧线，车头撞断护栏的瞬间，纪垚看见挡风玻璃如蛛网般炸开。金属扭曲的呻吟声中，一个阿婆瘫坐在翻倒的菜篮旁，惊恐地尖叫着，而驾驶座上的男人正被安全气囊挤压得微微抽搐。

“打120！”纪垚冲向浓烟翻滚的事故中心，周茉的尖叫追在身后：“漏油了！你他妈不要命了？！”

变形的车门卡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鲜血正顺着灰色领带往下淌。纪垚的指甲在金属凹槽上劈裂时，突然对上一双半阖的丹凤眼——苍白的脸上血迹斑驳，睫毛凝着血珠，目光却清醒得骇人。

男人虚弱的躺在椅背上，半阖的丹凤眼毫无力气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额角还在不停地渗血，良久，才虚弱地吐出两个字，“救我。”意识随即沉入黑暗中。

浓重的汽油味让纪垚太阳穴突突直跳。当她终于拽开车门，碎玻璃渣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其中几块不小心刺破了纪垚的手，她听见周茉带着哭腔的咒骂：“纪垚你手在飙血！”

男人冰凉的身体压过来时，他仿佛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除血腥味之外的味道，是蓝风铃。

救护车红蓝交错的灯光中，纪垚摸到了他西装内袋的手机，“密码四个零。”

他艰难的说出这个几个字。

沾血的屏幕映出她惨白的脸，锁骨处突然传来凉意——新买的蓝风铃香水小样在拉扯中碎裂，液体混着血水渗进衬衫。

“患者需要紧急输血！”医护人员推着担架狂奔，纪垚正要转身，金属床架突然发出刺耳摩擦。昏迷的男人不知哪来的力气，染血的手指死死钳住她手腕，腕表刮过她渗血的掌心。

“松手！”她吃痛低呼，蓝风铃的清香却缠上了血腥气。

穿中山装的老人疾步而来，“纪小姐，这是少爷的名片。”烫金字体在医院的白炽灯下泛着冷光：祁邺，祁氏投资总经理。

纪垚淡定接过，但手臂的伤口突然灼痛起来，疼的她直冒冷汗。见纪垚的手在不断流血，赶忙叫医生过来帮忙处理了纪垚的伤口。

“真不用，先生，小伤而已。”

“女孩子留了疤多不好看。”刘叔的温和让人感到暖心。

“报酬的事……”管家话音未落，就被纪垚沙哑的冷笑打断：“救人是出于本心，而不是为了索取报酬，抱歉，我不能收。”她将染血的名片放回包里，转身走了。

周茉在急诊室外来回踱步：“感觉像是个大人物，开的车看起来就很贵！不过你没事吧，我看看。”她心疼的看了眼纪垚扎着纱布的手。

纪垚盯着纱布里渗出的血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残留的香水瓶碎片。

两周后的一天下午，纪垚正坐在电脑桌前，思考着什么。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作家座谈会的邀请函第n次弹出：「诚邀纪垚女士探讨文学与资本的共生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