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舆图的价值，已经不而喻。

清衍压下起伏的心绪，认真看向小姑娘。

“枝枝，这图不能再拿给旁人看了。”

关于方南枝，或者说，方家的不一样，清衍很早之前就有所猜测。

最开始是，秦彦的腿莫名其妙好了。

周老曾经诊断过，绝无可能复原，可就是那么莫名其妙，秦彦康复了。

外人一直默认，枝枝是周老弟子，秦彦的腿，周老私下帮忙了。

方家也有意无意引导，但他和周老都知道实情。

周老可能出于对弟子的爱护，默默背了这个锅。

当时清衍只有隐晦的感觉，后来分别时，枝枝送他的礼物，让他察觉了异样。

再等他的蛊毒发作，枝枝给的丹药，甚至造成了异象，清衍就明白，方家的秘密，比他想的还要大。

只是他从来没深究过，因为那是枝枝啊。

甚至，他还帮着遮掩一些细节，比如方银曾在战场上用过的东西……

身为太子，清衍很清楚，方家藏着的东西，有多大利益。

对比下苏晴雅如今的处境，就该知道他的手段。

但因为是枝枝，清衍不愿意勉强，更不想她成为世人眼中的异类。

他有心装傻，可小姑娘似乎在他面前，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这让清衍欢喜又担忧。

“不止舆图，还有别的，不应该出现于世的东西，都不要拿出来，哪怕在我面前。”

方南枝心跳都快了一拍，她没想到，太子会戳破这层窗户纸。

“可是，有些福缘得到了，不用来造福百姓，岂不是浪费？”她咽了咽口水。

其实她家里人也是这样的想法。

方铜为什么那么努力种地？是想将系统里，农业方面知识传播出去。

让百姓少饿死、少冻死些，也算他们一家回报了绑定系统的福分。

善良的人，总是这样，因为得到了一点美好，就想给更多人美好。

清衍摸了摸小姑娘脑袋：“可人心难测，总有心思叵测之辈……”

方南枝抬起头：“你又不是坏人，我相信你。”

对上小姑娘清澈干净的眸子，清衍莫名自惭形秽起来。

“我、我是太子。”

“枝枝，就我所见，身边每个人都会变，或因年纪增长、或因利益、或因仇恨……各种各样的缘由，我不敢保证，未来的我不会变。”

清衍低下头，手上青筋暴起，这番话坦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他自幼，看透人性的复杂，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陷入这个怪圈。

“这不是很正常吗？人因见识不同，肯定要改变，这本身就是人类适应环境，为求生存的本能啊。”

方南枝不理解，这有什么可恐惧的？

“一个人不管怎么变，只要他的初心、本质的美好，不被岁月磨灭，那就够了。”

清衍抬眸，对上她闪闪发亮的眼睛。

纷乱的情绪一瞬间全涌上来，最后全都化作了欣喜。

所以在枝枝眼中，他是一个好人吗？

“枝枝，你愿不愿意，往后余生督促我，不忘初心？”

方南枝想了想：“与君共勉。”

不过，她觉得，论克己，清衍可比她强多了。

相识这么久，她都没发现，清衍对什么东西特别沉迷的。

再者，以后等小伙伴，登上那个位置，满朝文武都会督促他，根本用不上自个。

倒是她，贪财好色，呸，好吃，还特别在意名声。

她就是一个大俗人啊。

还是每日多自省吧。

清衍知道，枝枝没懂他的意思。

但不管怎样，她答应了，总不能反悔吧。

将眼中的晦暗尽数掩藏，他的视线重新落在舆图上。

或许因为，隐晦的通过气，方南枝胆子更大了。

她委婉的，将在系统上看来的，这舆图上，别的区域有什么资源都说了。

比如，产石油的，某几个小国，还有九州，有不少银矿。

“其实，根据史料记载，九州自古属于中原啊。”方南枝意有所指。

清衍忍住笑意，严肃点头。

“不错，是该找机会收回失土。”

嗯，他们中原大国，从不入侵周边小国，只是收回失土罢了。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

这几年，朝廷还需要休养生息。

打仗是需要钱财的，先攒一波。

“所以，你认为，应该更大规模的开海？”清衍若有所思。

方南枝点头。

这不是她的想法，而是系统那个和他们和相似的位面，历史发展给出的结论。

先不说，扩大领土的事，就单独出海一趟，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还有，文化的传播，种子的交流……这些潜在性的东西，也能带来巨大利益。

清衍视线落在图中的海域，眼中的野心毫不遮掩。

那就先试试。

一来，试试这舆图的真假。

二来，也是为日后铺路。

他将图收起来，不再说这事，而是突然道：“枝枝，你对苏晴雅的了解有多少？”

方南枝纳闷看他一眼，不明白他问这个干什么：“八分？”

她们好歹算是自幼一起长大的。

“你可听说过，借尸还魂？”清衍问。

方南枝一下瞪大眼睛：“你，你说什么？”

“我的人查过，苏晴雅在知道自己身世前后，性情大变。”

“人遇到变故，移了性情是很有可能的，但脑子不会变，她是在那儿之后，做出什么自热饭盒、火器等等。”

“以她的生活环境，没有条件学这些。”

“还有，她的思想，在她到京城的前两年，也时常参加各家宴会，与各家夫人小姐，说什么一夫一妻制，纳妾是封建糟粕。”

“似乎在她眼中，我们都是封建的古人，那你说，她是什么？”

显然，苏晴雅的一一行，都在清衍的监视之下。

除了对她所知东西的好奇外，偶尔，清衍也会想她如此怪异的原因。

借尸还魂，就是他最终的猜测。

方南枝听的毛骨悚然。

她想起来，她曾经看过的系统小说，常写的两个梗，一个是穿越，一个是重生。

要是套进去想，难道苏晴雅是穿越的？

她脸色有点白，在心里问系统，世间是不是真的有鬼魂？

请宿主相信科学。

系统没感情的声音响起。

科学？难道穿越本身是科学，不是鬼神所为？

方南枝感觉脑子有点疼。

其实，她这几年，对苏晴雅没那么在意，两人虽同在京城，但交集实在太少。

她整日忙忙碌碌，也抽不出精力，过多关注苏晴雅。

这会儿，清衍一说，她才感觉到怪异之处。

“你，你也想学借尸还魂？”她傻乎乎的问。

清衍无语了下，低头静静看她。

方南枝反应过来，咳嗽一声，掩饰尴尬：“如果是这样，那原来的苏晴雅，去哪里了？”

不会是，魂飞魄散吧？

宿主，质量是守恒的哦。系统难得主动回答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