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倒是冷笑两声：“他啊，人老成精，一点不假，我估计，他想将族长之位给你爹。”

方南枝目瞪口呆。

把族长位置，看那么紧的老爷子，愿意拱手让人？

“方氏现在，还能拿什么，绑住你爹和你二伯？说感情是行不通了，那只有族长这个位置。”

“他儿子是当不了族长，但你爹当族长，方氏整个都得鸡犬升天。”

一个村的小族，和出了两个官的宗族，区别可大了去了。

往后族内子弟，就不是只有种地一条路。

当族长的，不得培养他们读书吗？读书不花钱吗？

“要真成了，你爹还得念老族长一个好处，多关照关照他儿子。”

二娃直哼哼，算盘珠子打的太响了。

出一个族长名头，收获可是翻倍的。

方路总说老族长没魄力，磨磨唧唧，关键时刻你看，老爷子下注都下最大的。

这想法，要换旁人，那种以入赘为耻，觉得抬不起头，特别在意宗族的，还真很有可能答应。

老族长真能以小博大。

但在方铜面前，一点诱惑力没有。

方南枝明白了，不由在心里，赞老族长一句老奸巨猾啊。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啊。

考验的，就是他爹的心性。

正唠的热闹，暗梅进来。

“小姐，审出来了，两人是裕国公府的，奉命盯着您。”

“我？”方南枝拿手指了指自个。

暗梅点头。

“我啥时候得罪裕国公府的？不对啊，我应该不认识他们家的人。”方南枝就纳闷了。

“裕国公府二小姐，是三皇子的侧妃。”暗梅提醒。

“三皇子？冲着太子来的？”

方南枝微微蹙眉。

铁柱他们听的似懂非懂，也不插嘴。

“把人送京兆府吧。”方南枝道。

她才刚回京，就有探子来了，这回真切感受到京城的局势了。

等晌午时，方铜、方银、秦彦都回府了。

也是收到消息，知道枝枝回来，才特意抽空回府。

一家吃到了团圆饭。

饭桌上，方南枝才知道自家目前的处境有多难。

“枝枝，你近来少出门，避避风头，等太子回来就好了。”

方银叮嘱。

从侄女口中，他已经知道，太子赈灾八成是立功归来，到时候重振东宫。

他们才有好日子过。

现在可以算黎明前的黑暗了，越发要小心谨慎。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们还敢对朝廷命官之女做什么吗？”方南枝有点不服气。

“枝枝，这是适当的避其锋芒。”秦彦安抚。

“顺着他们，往下闹，方家就站在风口浪尖了。”

到时候，明里暗里的算计更多。

方家真不一定能扛住。

方南枝嘟了嘟嘴，还是应下：“不好，那两个人，我已经送到京兆府了。”

京兆府一查，不就闹大了？

“放心，没事。”方铜道。

京兆府积压的案子多着呢，他们也不想卷进夺嫡斗争。

“可我还没去见邓先生、师父、邢太医他们。”方南枝为难。

“先生们自然可以，邢太医那里，不如你等等吧，估计他也不想太快见你。”方铜想了想道。

方南枝一时无，直到次日，她去拜访师父才知道原委。

半个月前，裕国公世子和崔氏的嫡次子在马场打了一架，一个从马上摔下来，昏迷不醒。

另一个胸口中了箭，生死未卜。

太医院一半的精力，都放在两人身上。

邢太医更是守在裕国公府，脱不开手。

这事很复杂，裕国公是三皇子的舅舅，而二皇子的正妃，出自崔家。

表面上，是俩青年不懂事闹出来的。

背地里是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明争暗斗，太医院深陷漩涡，处境不太好。

如果救活其中一人，必然得罪另一家。

若是两个都救不活，那更惨，直接两家都得罪。

裕国公世子可是国公夫人唯一的儿子，要真这么死了，国公夫人一定发疯。

崔氏嫡次子，也很得崔氏族长的疼爱。

就连皇帝，也希望这事能大事化小。而想要平息，唯一的路就是两人的性命都能保住。

这一下，压力都给太医院了。

偏偏两人都伤的是要害，都不好治。

邢太医一个头两个大，除了尽心尽力，没别的招。

有这事顶着，邢太医连医道书院的事都顾不上了，更别说军医。

且，就算有精力，邢太医也暂时不想有什么动作，以不变应万变。

他更想等太子回京再说。

别忘了，医道书院、军医一事，都是有太子大力支持的。

太子倒霉时候，太医院就被牵扯进来了。

二皇子就私下和邢太医说过些别有深意的话，颇有拉拢意思。

要不是皇帝护了一把，医道书院说不定今年就停办。

方南枝感觉到了风雨欲来，她严肃道：“师父，今年京城冷，您要不要出京去庄子里过冬？”

邢太医这样，她师父，有神医之称，能不被找上门吗？

她总算明白了，当初师父为什么去乡下养老。

大夫和别的官不一样，这告老了，只要医术在，别人来请，你要是不去，动辄就是一条人命，容易让人记恨。

“不必了，傻孩子，出京更显眼。”周老无奈道：“为师，早就去过两家了。”

出事当天，皇帝派人，请他去了两家。

宫中内侍带他去的裕国公府、崔家，自然也是内侍带他出来的。

周老这才没被困在两家。

皇帝算是庇佑了周老一回。

方南枝松了口气，又问：“那师父，您把脉，他们的情况如何？有几成把握救活？”

周老淡淡看她一眼：“此一时彼一时，为师又不会算命。”

话是这么说，周老一辈子行医问诊，心中肯定有数，只是有些话，不能乱说。

“倒是你，这时候回来，不知道是福是祸啊。”周老继续。

方南枝抬头：“我吗？他们应该不会请我吧？”

她是在京城有些名气，但对崔家、国公府这样的庞然大物，还算不得什么。

他们肯定更信任邢太医。

“但愿吧。”周老视线落在她腰间，眉头又舒展了点：“你的玉佩戴好，不会有人明面上为难你。”

二皇子和三皇子蠢蠢欲动，但太子并没被废黜。

只要他一日有太子的身份，这玉佩多少能护佑枝枝。

方南枝重重点头，这玉佩是大宝贝啊，她一定随身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