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浩僵立在周海家楼下，指节死死攥着手机，指腹泛白，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宋达受伤了，是王飞的人下的手。全因他不肯顺从疤脸的要求，王飞便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远在太镇的宋达。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林野浩？”身旁传来周海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你没事吧？”

他猛地回神，慌乱地将手机塞进衣袋，声音干涩：“没事。”

“你脸色差得吓人，”周海的目光紧紧锁着他，“是不是出大事了？”

“没有。”林野浩不愿多，转身便往回走。周海在身后连声喊他，他脚步未停，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狂奔。冲到校门口时，天色已彻底沉了下来，墨色的天幕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息，昏黄的路灯泼洒在地面，拉出一道孤寂又单薄的长影。他再次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彪的电话。

“彪哥，宋哥到底伤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才传来张彪低沉的声音：“腿上挨了一刀，缝了十几针，不算重伤，你别瞎担心。”

“是谁干的？”

“王飞的人，来了七八个在镇上寻衅，宋哥带人去拦，才起了冲突。”

林野浩攥紧手机，喉间发紧：“是因为我。”

张彪愣了一瞬，连忙宽慰：“跟你有什么关系？王飞早就想针对宋哥了，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他知道张彪是在安慰他，可心里比谁都清楚，若不是因为自己，王飞绝不会这般迫不及待地动手。

挂断电话，晚风卷着寒意扑在身上，冻得他浑身发抖。宋达腿上那道狰狞的伤口，还有电话里故作轻松的语气，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他骗不了自己，这份愧疚早已扎进心底。

那一夜，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无眠。脑子里全是宋达受伤的画面，初遇时的模样、教他打拳的模样、笑着说“你是我兄弟”的模样，桩桩件件都清晰无比。宋达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从未有过半点回报，如今对方因他受伤，他甚至连回去看一眼都做不到。

他猛地坐起身，套上外套——他要回太镇，去见宋达。

可脚步刚迈到宿舍门口，他又僵住了。回去又能如何？他手无缚鸡之力，什么忙都帮不上，反倒会让王飞的人更加嚣张。他们定会在背后嚼舌根，说林野浩怕了，灰溜溜逃回了太镇。宋达也会失望，他明明叮嘱过，让他好好读书，别掺和这些纷争。他不能回去。

他在门口伫立良久，最终还是转过身，颓然躺回床上。

次日上课，孙浩瞥见他浓重的黑眼圈，吓了一跳：“林野浩，你昨晚压根没睡吧？”

“睡了。”他淡淡回应。

“扯谎，你眼睛都跟熊猫一样了。”

林野浩没再理会，掏出课本低头翻看，可眼前的字迹模糊成一片，脑子里依旧被宋达受伤的事填满，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中午吃饭时，谢欣也察觉到了他的反常，轻声追问：“林野浩，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

“你骗人，”谢欣不肯罢休，“脸色这么差，黑眼圈又重，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沉默许久，终是低声开口：“宋达受伤了。”

谢欣骤然怔住，连忙问道：“伤得重吗？”

“腿上挨了一刀，缝了十几针。”

谢欣望着他，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你想回去看他？”

他点了点头。

“那就回去，跟老师请个假，回去看看他。”谢欣劝道。

他却摇了摇头：“我不能回去。”

“为什么？”

“我回去了，那些人只会更嚣张。”

谢欣瞬间沉默，她明白林野浩的顾虑。他一旦回去，便等于认怂，宋达的苦心也会付诸东流。

“那你打算怎么办？”谢欣轻声问。

他思索片刻，吐出一个字：“等。”

“等什么？”

“等宋哥好起来。”

谢欣看着他独自硬扛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林野浩，别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着。”

他低下头，一不发。

下午放学，他像往常一样送周海回家。走到楼下时，周海忽然停下脚步：“林野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愣了一下：“没有。”

“你在骗人，”周海直视着他，“你今天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是不是跟昨天那些人有关？”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