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浩等了两天，处分的结果没等来，一场全校大会先砸了下来。

周一的下午，最后一节课被取消，全校师生统一去操场集合。

主席台上端坐着校长、教导主任，还有几位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表情一律严肃。

教导主任拿起话筒，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空回荡：“最近，我校出现几起严重违反校规校纪的行为。有同学校外参与打架斗殴，与社会不良人员往来，严重损害了学校的声誉。”

林野浩站在人群里，头埋得很低。

不用点名，他也知道，这话说的就是自己。

“经学校研究决定，”教导主任缓缓念出名单，“给予林野浩同学记大过处分，全校通报批评。”

操场上瞬间炸开嗡嗡的议论声。

有人猛地回头看他，有人交头接耳，眼神里带着嫌弃与好奇。

孙浩在旁边急得直扯他的袖子，他却纹丝没动。

记大过，通报批评。

比开除强。

按道理，他该庆幸。

可他心里，没有半分庆幸，只觉得一阵阵丢人。

他妈知道了会怎么想？他爸会怎么想？

散会后，孙浩一路拽着他，骂骂咧咧：“凭什么？凭什么处分你？是赵老板先动的手！是宋哥帮你出头的！你什么都没做错！”

林野浩没说话。

他做错了。

他不该还手，不该让宋达卷入太县的事，不该跟赵老板硬碰硬。

如果当初他忍了，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回到教室，谢欣已经坐在位置上等他，眼眶通红，明显刚哭过。

“林野浩，你没事吧？”

“没事。”

“凭什么给你处分？你明明是好人！”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林野浩看着她，慢慢开口：“我确实打架了，确实和宋达来往。处分不冤。”

谢欣愣住了：“你不生气？”

“生气。”他淡淡道，“但处分是对的。”

谢欣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达教过他：做错事，就要认；犯了规，就要受罚。

晚上，他拨通了宋达的电话。

“宋哥，学校给我记大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对不起”。

林野浩愣住了。

宋达。

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对不起”。

“宋哥，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宋达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不该去太县，不该打赵老板。是我连累了你。”

“宋哥，你别这么说。”林野浩急了，“你帮我，我感激都来不及。”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宋达才淡淡吐出一句：“嗯，好好读书。”

挂了电话，林野浩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缝里淌进来，在地上铺出一片惨白。

他翻身面朝墙壁，墙上白花花的，什么都没有。

可他心里，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喘不过气。

可他心里，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喘不过气。

第二天到校，班里的人看他的眼神，明显变了。

从前是好奇，现在是嫌弃。

有人小声窃窃私语：

“听说他打架了。”

“跟混混来往的。”

“怪不得赵磊要转学，原来他是这种人。”

孙浩听见了，气得要冲过去骂，被林野浩一把拉住。

“别理。”

“就让他们这么说你？”

“嘴长在他们身上，我管不了。”

孙浩看着他，重重叹了口气：“你什么都往肚子里咽，太委屈自己了。”

中午吃饭，谢欣蹲在他身边，小声劝：“林野浩，你别听那些人瞎说。”

“没听。”

“你真的不生气？”

“生气。”他抬眼看她，“但生气没用。”

谢欣低下头，再也没说话。

下午放学，他一个人去了操场。

夕阳把整片操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他坐在看台上，望着天边那抹烧得正旺的红。

风一吹，凉丝丝的，心里却乱糟糟的。

手机震动，是周海的短信：听说你被处分了？

林野浩回：嗯。

周海沉默了很久：对不起，都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