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第一次带回太省势力的大致格局后，林野浩独坐院内，整整思索了一夜。城东刘老板、城西王老板、城南李老板、城北张老板、城中赵老板，十几股势力盘踞拉扯，数年僵持不分胜负。他心里清楚，太省的水深，十倍于当年的太市，只知各方名号与地盘远远不够，必须深挖每个人的根底、性情、软肋，分清谁可交好商谈、谁无可斡旋，谁恪守底线、谁唯利是图。唯有摸清全部底牌，踏入太省才能步步稳妥。

他当即找到张九。

“张九姐，还得劳烦你再跑一趟太省。只知道各家地盘不够，我要他们所有人的底细：钱财来路、门店营生、手下人心、性格软肋，分清谁能谈、谁不能谈，谁守规矩、谁只认利益。摸透这些，我才能规划下一步。”

张九抬眼一笑：“让我再去一趟是吧？无妨，你的事便是我的事，谈不上辛苦。”

第二日，张九照旧骑上摩托奔赴太省。这次她不再寻访开店的熟人，转而找上混迹省城数十年的老江湖老马。老马年过六十，早年在街头摸爬滚打一辈子，如今退下来在家带孙子，圈内隐秘内情全都了然于心。张九拎着两瓶好酒登门拜访，敲开老马家门。

老马看见她十分意外：“张九？你怎么跑到太省来了？”

她把酒放在桌上落座：“过来看看您，顺便打听些事。”

老马给她沏上热茶：“你在太市根基稳固，不在那边守着产业，跑来省城打听什么？”

“想问问城里各位大佬的底细，钱财干净与否、门店是否安分、手下人心忠奸。”

老马长叹一声，终究不忍瞒她，将五人内里龌龊全盘托出。

刘老板，实力最强，根基全是灰色脏钱：赌场抽水、高利贷、高额保护费。旗下门店全无底线，ktv涉黄、棋牌室设赌局、台球厅赌球、游戏厅摆放老虎机，洗浴、夜总会更是藏有色情与毒品交易。手下人全无忠心，谁出价高便投靠谁；性情暴躁，凡事只认钱财，半点义气不讲。

王老板次之，路子更凶险，走私、贩毒、私下倒卖违禁品样样沾手，门店违法勾当比刘老板更甚。手下同样唯利是图，脾气暴戾，与人结怨动辄下死手，心中只有利益与性命，无半分道义。

李老板收支半灰半白，正经商铺与灰色产业各占一半；门店好坏掺半，手下人心不齐。性子不算暴躁，但心胸狭隘，恩怨记许久，义气只能给到有利可图之人。

张老板靠地产、工程起家，暗地里靠行贿打通门路，钱财半净半脏；门店规矩参差不齐，手下各怀心思。表面待人温和，实则城府极深，不动声色就能下狠手，眼中只有利益，不讲情义。

唯独居中的赵老板，所有收入全部来自正规实业：超市、饭馆、服装店、旅馆，全部合规经营，不碰黄赌毒、不欺压商户。跟随他多年的老弟兄个个忠心，为人温和讲理，重情重义。与人产生矛盾先讲道理，实在无法调和才走正规渠道，从不靠暴力解决。他能安稳占据市中心，是因为始终恪守规矩，省里、军区都有靠谱人脉愿意帮扶。

听完这番内情，张九心中已然分得清清楚楚。辞别老马后，她又走访数位退休老混混，补全各类隐秘细节。等全部打探完毕，天色彻底入夜，她骑摩托折返太市，一路晚风卷乱长发，径直奔赴旧印刷厂。

林野浩在院中静静等候，见她归来连忙起身：“张九姐，一路辛苦。”

张九坐下，将老马所说的内情一字不差转述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