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浩站起身，走到竹楼门口顿住脚步，回头说道：“在金三角，能安安稳稳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好处。一旦察颂做大，再好的利益也没命享用。你静下心好好权衡，想通之后派人去城堡送信，我们随时等着敲定盟约。”说完，他径直离开了营地。

丹泰望着林野浩远去的背影，独坐酒桌前思考了很久，最后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灼烈的酒液烧得喉咙发紧。他心里看得明白，宋达的城堡工事坚固，察颂就算强攻也会付出惨重代价，可察颂兵力占优，耗下去宋达迟早会撑不住。宋达一倒，自己就成了察颂扩张路上最近的一块肥肉，躲是躲不掉的。想要活下去，就只能选择和宋达站在同一阵线。打定主意之后，他立刻吩咐手下备车，连夜动身前往鹰愁涧谈判。

丹泰抵达谷口时天还没有破晓，独自驾车停在两道铁门之外。宋达站在城墙上看见车子，亲自下楼打开城门。丹泰放眼打量外面层层深挖的壕沟、通电铁丝网、加固后的城门与碉楼，不由得暗自心惊：“才隔没多久，你的城堡防御又强了一大截。”

宋达坦然回话：“工事再牢固，没有足够的人手驻守，也只是一堆冰冷的石头。有人齐心把守，这里才算真正的堡垒。”

丹泰不再绕弯：“我决定出兵和你联手布防。”

宋达伸出手：“你帮我们守住这一战，我们就一起守住各自活下去的底气。”

两人在城堡大厅闭门商谈了整整一天，敲定完整的作战方案：丹泰派遣部众进驻城堡外围防线，整体指挥权战时归宋达统一调度；双方约定战后各自撤回原有驻地，互不侵占地盘、互不干涉生意、不私自收拢对方人员。丹泰心里清楚，这是唯一稳妥的出路，拒绝结盟就是坐等灭亡，答应合作尚且还有周旋的余地，权衡之下毫不犹豫签下口头盟约。

攻守同盟的消息传开之后，鹰愁涧的位置一下子吸引了周边一众小型割据势力。掸族、佤族、傣族零散的武装队伍陆续赶来投奔，他们人手不多，装备简陋，却都有着一样的顾虑：察颂剿灭宋达之后，下一步就会挨个清剿这些弱小势力。为了活命，他们主动找上门，希望依附城堡抱团自保。

宋达来者不拒，眼下备战最缺的就是人手，多一股力量，就多一层防线。可他也清楚，杂合而来的队伍隐患极大，民族不同、语不一、行事习惯天差地别，一点口角摩擦就容易引发内讧，一旦内部乱起来，不用察颂进攻，队伍自己就会溃散。宋达每天耗费大量精力调解矛盾，心里烦躁却又不能撒手不管，内乱一旦爆发，所有的备战都会前功尽弃。

林野浩看出了其中的症结，提出一套分级管理的办法：各个少数民族队伍各自推举一名头人，队伍内部的琐事、纠纷由头人全权处置；头人调解不开的重大矛盾，再统一上报给宋达裁决。这样一来细碎的矛盾不用牵扯宋达的精力，核心的大局又能牢牢攥在手里。宋达十分认可这套管理模式，全权交给林野浩落实。林野浩奔走几日，筛选出一批威望高、能服众、处事公道的头人，召集所有人召开联合大会。

宋达当众定下三条铁律：严禁内部偷盗、抢掠、自相残杀，触犯规矩者立刻驱逐出城堡，逐出之后任由外部势力处置，等同于判了死刑。一众头人心里都明白，在金三角，规矩就是活命的底线，守得住规矩，队伍才能安稳抱团，纷纷当场表态严格执行。

乃温坐在城堡门口的躺椅上，看着四面八方聚拢过来的人，轻轻笑了。父亲生前总说，在金三角单打独斗迟早死路一条，只有抱团聚力，才能扛住乱世风波。父辈一辈子孤身挣扎，最终倒在乱枪之下，而他守在这座城堡里，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为了活命聚在一起，渐渐形成一股可以抗衡察颂的力量。老人望着远处的群山，在心里轻声念叨：爹，你看见了吗？现在大家抱团守在这里，活下去的希望越来越大，我们继续等着，等着往后能有回家的一天。

城堡里吃饭的人数陡然暴涨，张九依旧守在灶台边日夜忙活。大米不够就掺红薯，红薯短缺就采摘山间野菜，物资紧张的时候就宰杀圈养的生猪补充肉食，保证所有人都能吃饱，有体力加固工事、操练备战。菜刀起落平稳，细细切出匀称的土豆丝，空闲的时候思绪总会飘回太县的小院，那时候也是守着灶台做饭，安安静静等候宋达回家。如今身在异国深山，等候的人没变，只是处境凶险了许多，可只要宋达还在城堡里，她心里就没有丝毫胆怯。

宋达依旧保持着全域巡查的习惯，穿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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