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昼川低头看了一眼她靠在他胸口的发顶。

他没有动。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那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盯着她毛茸茸的发顶看了很久。

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低垂、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她耳廓边缘那一小片被灯光照得薄透的粉色。

她如今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温热而柔软。

她那么乖，那么干净，甚至试图来感化一个想要将她拆骨入腹，将她彻底禁锢在他身边的人。

她根本不知道她越是这样，越是这样懵懂温柔地安抚他，就越会激发他的贪欲与疯痒。

他抬起手来，掌心轻轻覆在她后脑勺上，那直勾勾的眼神，无声无息，盯着俞知楠头皮发麻。

“宝宝，别再说那些话了，我听了会很难受。”他的声音很温沉，甚至带着一种耐心，“你可以暂时不接受我，但不能拒绝我。”

“我不说了。”俞知楠连忙保证，她就像一只试探着伸出爪子又缩回去的兔子，“那……你现在好些了吗？”

他没有回答，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俞知楠知道她刚才的主动起了效果，谢昼川大概已经冷静下来了。

她以为完事了，正准备松开环着他的手臂，但下一秒手腕就被他不轻不重地握住了。

他带着她的手臂抬起来，把她整个人重新拉回了他怀里。

这次换他将人抱住。

他低头看着她，嗓音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懒散，甚至带着一点闲聊的语气：“你跟季栎岭很熟？”

她摇头：“不熟。”

他偏了一下头：“不熟，却去参加他的生日聚会，还任由他拍了你那么多私照收藏？”

他说话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他的眼皮微微垂了一下，遮掩住眼底的躁动与阴冷。

俞知楠抬起眼来，一脸诧异。

首先，她并不清楚季栎岭拍了她很多的私照这件事，倘若知道肯定不会允许的。

其次，他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除非……他私底下特意调查过。

再一次得到验证，谢昼川如今的心理状态堪忧，道德底线接近于无啊。

见她一直出神不吭声，他眼神一暗，温凉的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他低下头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压下来时，在昏暗光线内像波涛暗涌的海啸。

“为什么不说话了？你说你想跟我到此为止，那又想跟谁重新开始？”

不是，她做梦都没想到这事还有季学长什么事。

俞知楠被他那句话堵得喉头一紧，心中直呼冤枉啊。

果然狠话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说过的话现在像回旋镖一样飞回来了，扎在她自己身上了。

她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可她知道现在跟他解释什么都没用，有些人看着正常了，实则还处于那种“平静发疯”的状态。

而谢昼川见俞知楠那副沉默无奈的样子，以为她这是无以对。

他冷冷嗤笑了一声，那笑声溢出来时带着一点自嘲：“或者说，你又在想怎么远远地逃离我了，是吧？”

“不是的。”俞知楠摇头，她似在认真思考，“我在想，如果哪天我看到你跟别的女人出去，不管有没有其他同伴——”她停了一下，抬起眼来看他，“我是不是也能像你一样，这么无理取闹？”

空气忽然间安静了下来。

她看着他，目光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