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戎坐在主位沙发上，翘起一条腿。

旁边立即有人递了根烟过来，他接过来叼在嘴里，偏头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

周茂山两只手撑着地面，抖得厉害：“厉少，这次您要是不捞我，我就死定了。我不想坐牢，真的不想坐牢。”

厉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了转，笑了一声：“我记得你老小子不是跑到小地方去开公司，怎么，那种犄角旮旯还能有人威胁到你？”

“那俞家是没什么用，”周茂山咽了口唾沫，“可俞家背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股特别厉害的势力在保他们。”

之前的事，他们做得太无顾忌、太嚣张了，哪哪都是破绽，根本遮掩不了。他们要是告，要是走明面，不动用暗的，鼎盛矿业就完了。

厉戎挑了挑眉，没接话。

周茂山又往前跪爬了半步：“厉少，看在过去的份上，您得救救我啊……”

“你不去求二叔，怎么求到我头上了？”

“厉二少说他早就金盆洗手了，而且他现在人在港城，远水救不了近火。”周茂山的声音越来越急，“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找您。”

厉戎嗤笑了一声，把烟叼回嘴里，身子往后靠了靠，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歪着头看他：“那我救你，有什么好处？”

周茂山眼睛一亮，明白他这是有松口的迹象。

他赶紧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厉戎转烟的动作停了半拍。

他偏过头，看着周茂山，眯了眯眼，过了好几秒，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行，小爷我这次就上你这条贼船一次。”

——

傍晚时分，覃特助的电话打来的。

他被谢昼川留在了青溪镇。

“谢总，青溪镇这边出了点新情况。”覃特助汇报的声音平稳，“周茂山被带走之后，有人在背后活动了。是厉家的人，鼎盛矿业本来就是厉家旗下的，周茂山只是台面上的，真正管事的是厉家那边的人，现在对方在想办法把周茂山捞出去，还在压消息。”

谢昼川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的雪白，语气很淡：“厉家？”

“是。”覃特助说，“南城厉家，如今掌家的是厉辉，人称厉二爷。”

谢昼川收回视线，灰蓝眸幽深地说：“厉辉是不可能再淌这污水，所以会帮周茂山的人只可能是……呵，把消息透给厉辉，让他管管他家的疯狗。”

厉家早年涉黑，厉辉接手后花了十几年洗白，赌场、钱庄那些灰色买卖一点点转成了矿业、地产、物流。

他最忌讳的就是有人再把老底子翻出来，偏偏厉戎手里那帮人还改不了老路子，在青溪镇干的事，等于把他辛苦洗掉的颜色又刨了出来。

“那……透到什么程度？”

“他知道就行，鼎盛矿业在青溪镇做的那些脏事，背后是厉戎的人在撑着，厉辉要是识趣，他自己会收拾。”

覃特助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

南城，厉家老宅。

厉辉刚从港城回来，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材料。

他大概五十来岁，两鬓微白，但精神很好，戴着一副细框眼镜。

材料上写的是鼎盛矿业在青溪镇这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他看完之后，把材料往桌上一搁，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助理站在旁边，低声说：“二爷，这事是戎少爷那边的人经手的。周茂山现在被司法机关带走了，那边压不住，才报了回来。”

厉辉没说话，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厉戎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修车场喝酒玩耍。

他靠在沙发上，腿翘着，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语气散漫：“二叔，什么事？”

“你人在哪？”厉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外面啊。”

“你现在给我回老宅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