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十九日，官员们的假期结束，宣告春节和元宵节持续接近半个月的空闲一去不复返。

虽然正月初四到十二是正常的上值，但新一年的政务是从正月二十开始的。

春耕的忙碌便接踵而至，朝堂的政务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二十，元宵过后的第一个早朝会。

郢国按照惯例每五日举行一次朝会，所以官员们寅时四刻之前就得将上朝的一应事宜准备妥当。

油灯在案头摇曳，丞相的笔尖划过奏折最后一页。

他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二月初二春耕吉日」的朱批上——去年此时，他重病不退，皇帝亲自主持春耕的讯息成了心头的慰藉。

未能亲眼见证皇帝在这一事务上的成长，心中满是遗憾。

书桌前，丞相将批阅完毕的奏章逐一整理，随后借着桌上的纸笔，撰写了一份简明扼要的总结奏折。

他唤来管家福伯，命其仔细收拾好这些奏章，放入马车。

之后，拿起笏板，在其上简略写下今日早朝需奏明之事。

待这一切完成后，他才返回房间沐浴更衣。

公服上淡淡的墨香还在空气中弥漫。

庄重地穿上朝服，将腰带紧紧系好，小心地把腰间象征尊贵身份的金鱼袋别好。

将玉带扣紧时，指尖不经意触到腰间微微紧绷的衣料。

他短暂地皱了皱眉。

苏婉兮察觉他的停顿，唇角微扬，却未点破，只是接过玉带，指尖轻轻一勾，替他松了半寸。

然后小心扶正丞相的官帽，然后从袖子里取出自己的小梳子和护理油脂。

她的指尖掠过丈夫的胡须，忽然轻笑，“今日倒记得用油脂了？”

她轻轻捧起丞相的胡子，手指灵巧地穿梭在每一根胡须间。

“夫人所赠，不敢怠慢。”

他闭眼享受这片刻温存，自从有了这胡子，倒是越来越享受这个过程。

寅时两刻，天色仍是一片漆黑。

“时辰尚早，你快接着歇息吧，莫要着了凉。”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丞相坐在车内，手中灯笼的微光映照着他沉思的面容。

苏婉兮站在府门口，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直到那灯笼的光点消失在黑暗中，她才转身回府。

抵达宫门口，丞相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

稍等片刻，将批阅好的奏折递给前来迎接的大伴王佐。

奏折之事丞相已经全部过目，在奏折边缘写有批注，皇帝只需参考意见，给出最终批红即可。

另外附有简要奏折，便于早朝前陛下快速过目，也好对早朝有个应对。

王佐恭敬地接过，礼貌问好后便匆匆离开。

丞相微微点头，目送王佐离去，随后独自走到午门外，静静等待点卯。

黑夜如同沉重的幕布还未完全撤去，官员们陆陆续续地到达了午门外，等待着朝会的开始。

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低声的交谈。

“丞相，下官给您请安了。”

一位官员恭敬地走上前，拱手行礼。

“李给事中，今日安好。”

接着，又有几位官员陆续上前问候，丞相皆一一回应。

终于，丞相等到了杨德。

杨德，自从上次制举任用后，拜丞相为师，便入朝做官进入了御史台，任职从六品的侍御史。

郢国虽然规定五品及以上才能够参与正式的早朝，但是去年陛下选拔出来的几个官员被特许参加早朝。

杨德身着绿色官袍，步伐稳健，走到丞相身后两步远，恭敬行师生礼。

“学生杨德，见过恩师。”

杨德身姿挺拔，相貌堂堂，年方二十六，尚不失朝气。

丞相望着气宇轩昂的杨德，长须微动。

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怀秉，近日在御史台可还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