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两年过去了。

我脑子里依然经常回荡着，老头子退位前单独对我说的那些话。

“小萎啊，混咱们这行的，双手沾满血，见不得光。当个龙头，捏着的是几万号兄弟的生死。你能打，这不假。你能砍翻十个，一百个。但你能砍一千个、一万个吗？”

当时蚩尤在旁边咧嘴狂笑：“妈的，别说一万个，让萎哥去，两百万个杂碎也照样剁了！”

我没搭理蚩尤，只是对着老头子摇头。

老头子吐出一口浓烈的雪茄烟圈：“记住！青火现在三万小弟，真能拔枪砍人的死忠有七千！你一个人干不成的事，兄弟们能替你干。但干了某些踩红线的事，怎么保证这艘大船不翻，不被上面一锅端？这才是龙头该考虑的！”

老头子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当龙头，和当个带头冲锋的红花双棍不一样！国内的盘子不够大，绝对不够！这两年给我把尾巴夹紧点，积蓄实力。你脑子是所有大哥里最活的，自己去趟出一条新路！”

……

两年后。

本市最顶尖的大学校园内，人工湖畔。

还有一年，老子这“大学”也算要毕业了。

这两年的时间，我一点点洗掉了骨子里那股暴戾的杀气，藏起了野蛮与粗俗。不再需要我亲自下场打打杀杀，手底下的小弟被调教得犹如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把一切处理得干干净净。

“象牙塔？”我在心里冷笑，“什么狗屁象牙塔，能把老子这种杀人如麻的修罗，培养成什么玩意儿？”

如今的青火，地盘犹如贪吃蛇般疯狂扩张，直接吞并了周边二十一座城市！而且，这二十一个市的地下世界只有唯一一个主宰：青火综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

四万名登记在册的底层马仔，九千多个随时能拔枪抠扳机的敢死队！这是我们骇人的黑道底蕴。

而在阳光下，我们有十七万名直属员工，十三家大型纺织厂，七家轻电子加工厂，还有火凤支援的三条汽车装配流水线。

青火一年的纯利润，突破九百亿！

老头子在欧洲养老很欣慰，但我，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我穿着一身高定手工西装，外面套着件皮尔卡丹的风衣，负手站在人工湖边。

身后十米外，七辆清一色的黑色防弹宝马一字排开，霸占了路边的车位。猴子等几个核心骨干咬着雪茄，安静地候在车旁。两年的沉淀，他们早褪去了街头盲流的粗俗，现在走出去，哪个不是被西装革履地尊称一声“猴总”、“李总”？

我沿着湖边小道漫步。

最近一年，国家重拳出击，对走私和贩毒的打击力度堪称雷霆万钧！这是一个大国崛起的必然手段。我心里门清，如果老百姓全他妈成了瘾君子，这国家就彻底废了。

我们青火的出货量也因此断崖式暴跌，一年运进来的白粉连一百吨都不到。吸毒的被抓的抓、毙的毙，毒品在国内已经快没市场了。

一片金黄的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入掌心。

银杏，活了上亿年的古老物种。为什么它能活这么久？外表不张扬，但地下根系极深！

我手指轻轻一捻，悄然催动一丝斗气，那片落叶瞬间化为齑粉。

上面已经派人隐晦地敲打过我了：“放弃某些沾血的生意！我们保证你正当产业一路绿灯！”

妈的，某些生意，那可是一年几百亿的暴利！

但我猛地狞笑起来：“去他妈的！老子也是中国人，毒害自己同胞生儿子没屁眼！但老子什么时候说过，不能去毒那帮外国杂碎了？！”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瞬间引爆！我咧开嘴，阴森地笑出声。

不远处，一个穿着火红连衣裙的小丫头，正带着几个扛长枪短炮的摄影师，在金黄色的银杏树下摆着pose拍艺术照。

色彩对比极其强烈。我饶有兴致地踱步过去。

那小妞正在湖边搔首弄姿，我隔着一段距离，随口吟了一句：“少了几只小鸭子。”

小妞愣了一下，笑着问：“为什么？”

我勾起嘴角：“笑脱红裙裹鸭儿。”（注：古诗句）

小丫头显然有点文学底子，瞬间领会，嘻嘻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