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血色渡河

1942年9月28日

1200

斯大林格勒，主厂房地下室临时会议室

煤油灯的光晕在十二张疲惫的脸上跳动。亚历山大坐在弹药箱拼成的会议桌首端，左臂的绷带在昏黄灯光下格外显眼。围坐的是三栋建筑还能到场的军官：彼得罗夫、索科洛夫、格里戈里耶夫、政委彼得连科、工兵主任谢苗诺夫，以及各营连的代表。

“最后确认突围计划。”亚历山大的声音在地下室里低沉回荡，“今夜2300，三路同时出发。目标只有一个：活着到达伏尔加河东岸。”

他指向墙上手绘的地图，那是小分队带回的情报结合原有记忆绘制而成。红十月工厂区到伏尔加河约2公里，但中间是德军控制的废墟区。

“主厂房分队，彼得罗夫指挥，200人。路线：从主厂房西侧缺口出发，经扎伊采沃街废墟，绕道无产阶级街，到达河边2号集结点。距离1。8公里，预计行进时间40分钟。”

彼得罗夫点头：“明白。我分队分三波：先导组20人清除障碍，主力150人快速通过，后卫30人掩护。配备夜视装备5套，消音武器5支。”

“厂部大楼分队，索科洛夫指挥，150人。路线：从大楼南侧出发，经十月革命街，穿过红十月工厂生活区废墟，到达3号集结点。距离2。1公里，最远。预计时间50分钟。”

索科洛夫标记着地图：“我分队同样分三波。关键是要快速通过生活区，那里废墟复杂，容易迷失方向。已准备荧光路标，每50米一个。”

“文化宫分队，格里戈里耶夫指挥，240人。路线：从建筑东南侧出发，经工厂仓库区，沿河岸街，到达1号集结点。距离1。9公里，但沿河岸走，暴露风险大。预计时间45分钟。”

格里戈里耶夫补充：“我分队人数最多，但路线相对直。关键是保持静默，沿河岸街建筑阴影行进。已准备黑色斗篷，减少反光。”

亚历山大继续：“三路到达集结点后，用充气艇和能找到的任何工具渡河。对岸接应点在这里——”他指向河对岸的一个位置，“第62集团军第112后勤营驻地。他们会在岸边布置灯光信号：三短一长，重复。看到信号就靠岸。”

“渡河顺序？”

“先伤员和重要人员，然后是部队主力。每艇最多载10人，10艘充气艇一次可渡100人。需要至少六轮才能渡完所有人。预计渡河时间两到三小时。”

“殿后部队任务明确了吗？”

政委彼得连科回答：“明确了。每栋建筑20人，全部自愿。任务：从2300开始，制造建筑内仍有部队的假象——定时开火，制造噪音，偶尔用手电照射窗外。拖延至少两小时，到凌晨一点。之后。。。自行决定。可以尝试分散突围，可以投降，可以战斗到最后。”

会议室沉默。殿后部队几乎等于牺牲。

“伤员安排？”

“重伤员100人集中在各建筑病房，留下足够食物、水、药品。已挂红十字旗。志愿者医护15人留下照顾。给每个能动的伤员都留了武器。。。和手榴弹。”

亚历山大深吸一口气：“这是最艰难的决定。但别无选择。有问题吗？”

一个连长举手：“团长同志，如果我们分队在途中被发现，怎么办？”

“预案：如果小规模接触，用消音武器解决，继续前进。如果大规模交火，一部分人阻击，主力继续向河边突进，不要恋战。”

“渡河时如果被德军巡逻艇发现？”

“用烟雾弹掩护，快速划向对岸。对岸友军会提供火力支援。”

“如果对岸接应点出问题？”

“备用方案：向下游漂流约500米，那里有一个旧码头，也可以上岸。但那里没有接应，需要自己寻找友军。”

问题一个个提出，一个个解答。计划在细节中完善。最后，亚历山大总结：

“记住，这不是撤退，这是突围求生。我们的目标是活着到达对岸，保存有生力量，将来打回来。红十月工厂我们守了九天，牵制了德军一个团。现在，我们需要活下去继续战斗。”

“最后检查时间：今晚20点，各分队开始准备。22点，进入出发位置。23点整，准时出发。凌晨3点前，所有能渡河的人应该都在对岸了。”

“现在，各自返回岗位，做最后准备。政委，做好战士们的工作，特别是殿后部队和伤员。”

“明白。”

会议结束，军官们通过地下通道返回各自建筑。亚历山大独自留在会议室，看着地图。红十月工厂，这个他穿越后奋战了九天的地方，今晚就要离开了。也许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