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亚历山大拿起一块，凑到炉火边细看。是褐煤，质量一般，杂质多，烧起来烟大，但能发热。

“对，褐煤。我的人在公园北边那片桦树林底下发现的。有个浅层矿脉，战前应该有人小规模开采过——我们在附近找到了废弃的矿镐和煤车。我让人试挖了挖，表层土下面就是煤，储量不小，估计够我们整个冬天取暖做饭。”

亚历山大眼睛亮了。燃料！在斯大林格勒的冬天，燃料比黄金还金贵。木头不够烧，煤炭是硬通货。有了这个矿，医院的手术室能保持常温，工厂的机器能继续转，指挥所能不冻僵，前沿哨所的士兵能喝上热水，甚至居民区的老人孩子，也能在屋子里熬过寒冬。

“储量多少？开采难度？”

“露天矿，挖开半米厚的冻土就是煤。煤层厚度估计两三米，沿树林延伸，至少几百米长。储量……几千吨是有的。开采简单，用铁镐和锹就能挖，最多加点炸药炸开冻土层。运输……”罗季昂诺夫挠挠头，“我们有那辆缴获的嘎斯卡车，加上我营里的三辆马车，运力有限，但每天运个十几吨问题不大。”

“好！”亚历山大拳头砸在掌心，“立即组织开采。工兵连全连去支援，建简易矿场，修运输便道。自卫队抽调五十人，居民愿意干的，管三顿饭，每天另发五公斤煤作为报酬。开采的煤，优先保证医院和工厂，然后是前沿哨所，最后是居民区。分配方案你拟，要公平，不能乱。”

“明白。”罗季昂诺夫记下，犹豫了下，又说，“还有件事……我的人，在矿脉附近还发现了些别的东西。有个废弃的矿工小屋，塌了半边，在里面找到了这个。”

他又拿出个油布包，更小，用绳子仔细捆着。打开，里面是几本账册和一沓信件。账册是俄文的，纸张泛黄，用铅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记着战前的煤炭产量和销售：某年某月，出煤多少吨，卖往何处，单价多少。是私人小矿主的流水账。

信件就不同了。信封是军用的，印着德军的鹰徽。信纸是优质的道林纸，字迹工整，是德文。

亚历山大德语水平一般，但关键词汇能看懂。他翻开最上面一封，日期是1942年8月15日。信的内容让他眉头越皱越紧：

“……师部命令，务必在十月底前控制红军区东部矿区。据情报，该区域煤炭储量丰富，可供应整个第6集团军冬季取暖需求。如无法控制，则彻底破坏矿井及周边设施，绝不留予俄军……”

签名是第71步兵师参谋长冯·施密特中校。日期下方还有一行铅笔写的批注，字迹不同：“已派工兵勘查，矿区完好，开采条件良好。建议占领而非破坏。施密特。”

“德军早就知道这个矿。”亚历山大放下信，声音发冷，“所以他们之前拼了命要打过来，不止是为了战略要地，还为了这些煤。有了煤，他们的士兵能少冻死冻伤，他们的指挥部能供暖，他们的车辆能用锅炉预热发动机。”

“现在他们打不过来，会不会……”格里戈里耶夫没说下去。

“会。他们自己得不到，也不会让我们好好用。”亚历山大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公园北侧，“矿场在我们控制区边缘，离德军防线只有一公里。他们可以用炮击破坏，可以派小股部队偷袭，可以埋炸药彻底炸毁矿脉……”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炮击！隐蔽！”

三人几乎同时扑倒。炮弹的呼啸由远及近，撕裂空气的声音像死神的尖叫。第一发炮弹落在图书馆北侧五十米，爆炸声震耳欲聋，整栋楼都在颤抖，天花板上的灰皮簌簌落下，掉进炉火里发出滋滋声。

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炮弹像长了眼睛，全落在公园方向，正是煤矿所在区域。爆炸声连绵不断，大地在震动，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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