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黎明前的黑暗

一、最后的准备

11月6日

0800

近卫步兵第308团指挥所

亚历山大看着墙上的日历，用红笔在“11月10日”上画了一个醒目的圆圈。四天，还有四天。这四天里，德军可能崩溃，也可能垂死挣扎。他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团长，方面军联络官到了。”格里戈里耶夫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坦克兵皮衣的中校，三十多岁，脸被冻得通红，但眼神锐利。

“近卫步兵第308团团长亚历山大·伊万诺夫。”亚历山大敬礼。

“第24坦克旅参谋长伊戈尔·谢尔盖耶维奇·科瓦连科中校。”对方还礼，握手很有力，“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派我来协调反攻配合。这是我的证件和命令。”

亚历山大接过文件。确实是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任命科瓦连科为308团与坦克旅的协调官，全权负责步坦协同。

“欢迎，科瓦连科同志。我们正需要坦克专家的指导。”亚历山大请对方坐下，让通讯员倒热茶。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科瓦连科摊开地图，“第24坦克旅现有t-34坦克32辆，t-60轻型坦克8辆，合计40辆。按照计划，11月10日晨5时，我旅先遣队10辆t-34将从上游三公里处渡河，那里冰层最厚，工兵已经勘测过，可以承受坦克重量。渡河后，沿这条路线，”他用铅笔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与你们的主攻部队汇合，协同进攻德军214团阵地。”

“10辆坦克？”亚历山大皱眉，“其余30辆呢？”

“其余30辆将在主力部队过河后投入，扩大突破口。但前10辆是关键，必须确保在530前与你们汇合，否则步兵没有坦克支援，突破会困难。”

亚历山大点头。他明白，坦克是突破防线的利器，但也是脆弱的目标。如果德军在渡河点设伏，或者冰面破裂，坦克就可能损失。

“我们需要工兵支援。加固冰面，设置引导标志，排除可能的雷区。”亚历山大说。

“工兵已经就位，今晚开始作业。但我担心的是，”科瓦连科压低声音，“德军可能察觉我们的意图。据航空侦察，德军在你们对面加强了防御，特别是可能的渡河点。他们可能已经猜到了。”

“猜到了也得打。”亚历山大说，“我们有突然性，有火力优势，有坦克支援。德军士气低落，指挥混乱，这是我们的机会。”

“同意。那么，我们来制定详细协同计划。”

两人讨论了一上午。步坦协同的细节：坦克如何为步兵开路，步兵如何保护坦克侧翼，通讯频率，信号约定，应急方案……格里戈里耶夫在一旁记录，整理成作战命令。

中午，科瓦连科离开，去检查渡河点。亚历山大召集各营长开会。

“四天后，反攻开始。我们的任务是打开突破口，接应主力。这四天，德军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可能反扑，可能破坏，可能用特种手段。我们要做好一切准备。”

“团长，战士们求战心切，都想第一个过河。”罗季昂诺夫说。

“求战是好事，但不能轻敌。”亚历山大严肃道，“德军虽然士气低落，但狗急跳墙。特别是火焰喷射器和毒气，我们还没见识过。各部队要做好防化准备，加强反坦克训练。”

“是。”

“另外，从今天起，实行最严格灯火管制。夜间不准生火，不准抽烟，不准大声说话。德军可能有侦察兵渗透，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的集结。”

“明白。”

“医院方面，”亚历山大看向安娜，“重伤员要尽快后送，腾出床位。反攻开始后，会有大量伤员，我们必须有足够容量。”

“已经在组织。但后送需要船只，而且夜间航行风险大。”安娜说。

“用雪橇，走冰面。选可靠的人，分批后送。每批不超过二十人，有自卫队护送。”

“是。”

“还有居民。反攻开始后，控制区可能成为战场。组织居民，做好随时转移准备。必要的话，撤到东岸更安全的地方。”

安娜犹豫：“团长，居民们说，他们要和部队在一起，不撤。”

“胡闹！”亚历山大第一次对安娜发火，“这是战争，不是儿戏！炮弹不长眼，一颗炮弹下来，一家人就没了！必须撤，这是命令！”

安娜低下头：“是……我会说服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