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援军的阴影

一、胜利之后的寂静

1942年11月13日

1400

十月铁路工厂

临时指挥部

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燃烧的橡胶、火药和血腥混合的气味。亚历山大走在废墟间，军靴踩在碎砖和弹壳上发出喀嚓的声响。工厂的车间屋顶被炸出几个大洞，阳光从破洞中斜射下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司令员同志，战果统计完毕。”格里戈里耶夫拿着文件夹跟在后面，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此役全歼德军第23装甲师主力，毙敌三千二百余人，俘虏一千七百零四人，其中包括师长霍特少将以下军官四十七人。缴获可用坦克二十四辆，装甲车三十一辆，火炮四十二门，汽车六十八辆，弹药粮食无算。”

亚历山大停下脚步，看着车间一角堆积如山的德军钢盔。那些墨绿色的钢盔上，银色的鹰徽在阳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

“我军伤亡？”

“阵亡四百二十七人，重伤二百一十三人，轻伤六百零五人。损失坦克十一辆，其中全毁七辆。损失火炮九门，装甲车十五辆。”

交换比大约是五比一。亚历山大在心中默默计算。歼敌五千，自损一千二。从数字上看，这是一场大胜。但他知道，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伤员救治情况？”

“重伤员已全部送往后方医院，轻伤员就地包扎。医疗队报告，药品还够用，但血浆紧张。”

“用系统兑换的血浆还有多少？”

“二十吨，足够用到月底。”

亚历山大点点头，继续向前走。他们穿过厂房，来到工厂的铁路支线。几节被炸毁的车厢歪在铁轨旁，其中一节车厢里堆满了德军的尸体，等待清理。

“司令员同志，”尼古拉从对面跑来，脸上满是烟尘，但眼睛发亮，“工厂西侧的残敌已全部肃清。我们在一个地下仓库里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一个文件夹。亚历山大翻开，里面是德军的作战地图、命令副本、电报记录。全是德文，但旁边有参谋做的俄文摘要。

“第23装甲师的作战日志，”格里戈里耶夫凑过来看，“还有他们和第六集团军司令部的往来电报。看来，霍特在最后时刻请求突围，但保卢斯命令他死守待援。”

“援军呢？”

“第17装甲师昨天在切尔夫连纳亚河畔遭遇我军顽强阻击，损失不小。第29摩托化师被空军轰炸，行军速度大减。按照现在的进度，他们最早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到达我外围防线。”

亚历山大合上文件夹：“告诉侦察营，加强对这两个师的监视。特别是第17装甲师，他们是德军援军中最强的一支，不能大意。”

“是。”

他们走到工厂办公楼前。楼已经被炸塌了一半，但剩下的部分还能用。亚历山大走进一楼的大厅，这里已经被参谋们布置成临时指挥所。墙上挂着地图，桌上摆着电台，电话线像蛛网一样从窗户拉出去。

“司令员同志，刚截获的德军电报。”通讯处长递过一份电文，“第六集团军司令部发给集团军群司令部的，密级很高。我们的破译员花了一个小时才破译出来。”

亚历山大接过电文，快速浏览：

“……第23装甲师失去联系已超过六小时，判断已遭全歼。我部当前处境：弹药存量仅够三日之用，燃料仅够一日，食品短缺，伤员众多且缺医少药。士兵因冻伤、饥饿、疾病，非战斗减员每日达千人以上。若援军不能于三日内突破俄军包围，我部将无法继续维持有效抵抗。建议：或立即组织全力突围，或与俄军谈判体面投降。保卢斯。”

“体面投降……”亚历山大把电文递给格里戈里耶夫，“我们的德国元帅，终于开始考虑现实了。”

“但他做不了主。”格里戈里耶夫看完电文，“决定权在柏林那位手里。而那位，是不会允许投降的。”

“所以他会命令保卢斯死守，直到最后一人。”亚历山大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包围圈，“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收紧这个圈，让他们没有死守的资本。”

“司令员同志，有件事需要请示。”后勤部长走进来，手里拿着清单，“缴获的德军装备，特别是那二十四辆可用的坦克，怎么处理？是补充给部队，还是送后方维修厂？”

亚历山大想了想：“坦克全部留下，补充给尼古拉的近卫坦克第1旅。告诉尼古拉，三天内，我要看到这些坦克能开能动能打仗。火炮，可用的补充给炮兵部队，损坏的送后方。汽车，全部留下，运输急需物资。”

“是。还有俘虏的一千七百多人，怎么安置？战俘营已经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