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深夜会议（续）

一、最后的准备

11月30日晚上八点，卡拉奇镇前线指挥部灯火通明。

亚历山大站在大幅作战地图前，手里拿着红蓝铅笔。地图上标注着最新的敌我态势：代表苏军的红色箭头从卡拉奇镇向西、向南伸展，像两只钳子；代表德军的蓝色标记被分割成三块，其中最大的一块——第6装甲师——已经被半包围。

“同志们，形势很清楚了。”亚历山大转过身，面对指挥部的军官们。除了参谋长格里戈里耶夫，各军、师长都在场，还有炮兵、航空兵、后勤等部门的负责人。房间里弥漫着烟草、汗水和纸张混合的气味，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但眼睛却闪烁着亢奋的光芒。

尼古拉第一个发：“司令员同志，坦克第1军已经完成休整。虽然只有不到一天时间，但士兵们吃了热饭，睡了几个小时，士气很高。我们能够执行任何任务。”

“具体状态。”亚历山大问。

“可作战兵力一万五千二百人，比昨天减少八百，主要是轻伤员后送。坦克八十八辆，比昨天增加五辆，维修连连夜修好了七辆，又从缴获中整备出三辆。弹药补充了百分之六十，油料补充了百分之八十。主要问题是反坦克炮弹不足，每门炮只有三十发。”

亚历山大在笔记本上记下：“继续。”

维克多接着说：“坦克第5军状态稍好。可作战兵力一万五千人，坦克八十辆。今天白天我们与第6装甲师有小规模接触，击毁德军坦克三辆，自身损失两辆。第10坦克旅已经归建，他们在侧击行动中损失了四辆坦克，但士气高昂。”

“机械化第3师呢？”

师长彼得罗夫站起来：“我师今日继续袭扰德军第6装甲师，进行了三次连级规模的突击。累计击毁德军坦克四辆，装甲车两辆，毙伤敌约一百五十人。自身损失坦克一辆，伤亡六十人。目前可作战兵力八千三百人，坦克二十八辆。士兵们很疲劳，但还能坚持。”

亚历山大点点头，看向炮兵主任费奥多罗夫。

“炮兵部队今天消耗很大。”费奥多罗夫声音嘶哑，连续炮击让他的听力受损，“发射了八千二百发炮弹，现在平均每门炮只剩下零点六个基数。后方运来了两千发，但远远不够。如果要进行大规模炮火准备，至少需要一点五个基数。”

“能保证多少？”

“如果只是支援一个方向的进攻，可以集中使用，达到一点二个基数。如果要同时支援两个方向，那就只有零点八个基数。”

亚历山大思考片刻：“集中使用。主攻方向优先。”

“是。”

接下来是航空兵代表、工程兵主任、通信兵主任、后勤主管谢尔盖、医疗主任叶莲娜、政治部主任伊万诺夫……每个人报告了各自的情况，问题大同小异：部队疲劳，装备损耗，补给不足，但士气高昂，求战心切。

等所有人都说完，亚历山大放下铅笔。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我们疲劳，德军更疲劳。我们补给困难，德军补给基本断绝。我们还有热饭可吃，德军只能啃冻硬的面包。我们有后方医院，德军的伤员在雪地里等死。”

他走到地图前，用铅笔敲了敲代表德军第6装甲师的蓝色标记。

“这个师，三天前还有一万八千人，一百二十辆坦克。现在，最多还有九千人，六十几辆坦克。他们被我们三面包围，背后是冰冻的顿河。燃料只够跑几十公里，弹药所剩无几，士兵们冻伤累累，士气低落。”

铅笔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

“明天，12月1日，我们要消灭他们。彻底地、干净地消灭。”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火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战役部署如下。”亚历山大开始下达命令，“坦克第1军，从西面主攻。你们的任务是突破德军正面防线，然后向纵深发展。尼古拉同志，有问题吗？”

“没有！保证完成任务！”

“坦克第5军，从南面进攻。你们的任务是切断德军向东的退路，然后向北突击，与坦克第1军会合，完成合围。维克多同志？”

“明白！我们一定准时到达会合点！”

“机械化第3师，从西南方向进攻。你们的任务是牵制德军预备队，防止他们增援主阵地。同时，派出一个坦克营，向西北迂回，堵住德军可能向西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