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气温再次骤降。但战场并未完全沉寂。清理工作连夜进行。瓦西里中士的班被分配了搜查一片小树林的任务。他们打着手电，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树木之间，警惕着可能藏匿的敌人。

“中士，这里！”谢尔盖压低声音喊道。他用手电照着一处灌木丛后面，那里蜷缩着三个年轻的德军士兵，冻得脸色发青，看到灯光和枪口，惊恐地举起了手。他们的武器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出来！把手放在头上！”瓦西里用生硬的德语命令道。三个德军士兵哆哆嗦嗦地爬出来，其中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瓦西里叹了口气，示意战士们上前搜身，然后押送他们去俘虏集合点。这样的情况今晚发生了很多次。寒冷的冬夜，失去了组织和补给的散兵，除了投降或冻死，没有第三条路。

在临时设立的集团军司令部（已前移至战场附近一个较大的村庄），各项工作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电报声、电话声、人员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交织在一起。

叶莲娜上校刚刚完成一轮手术，眼圈发黑，但眼神依然锐利。她看着不断送来的伤员名单，眉头紧锁。“重伤员太多了，很多需要复杂手术，我们这里条件有限。必须尽快后送一部分到方面军医院去。”

“已经在联系了，上校同志，”一名参谋回答，“但后送路途不近，而且车辆紧张。”

“尽量安排，优先送那些不立即手术就有生命危险的。另外，催一下我们要的药品和血浆，必须尽快送到！”叶莲娜语气坚定。

伊万诺夫上校则忙着另一摊事。他正审阅一份刚刚整理出来的初步战果和英雄事迹材料。“这个瓦西里中士，还有他那个班，表现很突出，可以作为典型宣传。还有坦克第1军的那个先头连，第一个冲进敌人师部区域……政治部的同志要立刻行动起来，把胜利的消息和英雄的事迹，写成传单、战地快报，下发到每一个连队，也要传到我们控制的每一个村庄！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胜利了！法西斯匪徒是可以被战胜的！”

十三、12月4日

清晨

审讯与情报

清晨，天空再次飘起了细小的雪花。气温回升了一些，但依然寒冷。经过一夜的清理和搜剿，战场基本恢复了平静。德军第16师的覆没已成定局。

在集团军司令部临时设立的审讯室里，亚历山大亲自参与了对话。坐在他对面的，是刚刚被确认俘获的德军第16步兵师师长，冯·里希特少将。这位曾经的普鲁士军官，此刻军装破损，脸上带着污渍和疲惫，但腰板依然挺直，试图保持最后的尊严。他是在黎明前，试图化装成普通士兵逃跑时，被搜剿的苏军士兵识破抓获的。

“冯·里希特将军，”亚历山大用流利的德语开口，语气平静，“你的部队已经不存在了。为了那些还活着的士兵，也为了你自己，我希望你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冯·里希特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亚历山大肩上的将星，又看了看他身后墙上的地图。“我是一名德国军官，我效忠我的国家和军队。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效忠？”亚历山大微微前倾身体，“效忠那个把你们数十万将士葬送在斯大林格勒废墟里的疯子？效忠那个让你们在冰天雪地里没有冬衣、没有足够补给，却要你们去送死的命令？看看外面你的士兵，将军。他们很多人还只是孩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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