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二十八分。瓦西里看到，在身后很远的地方，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红光闪了一下，瞬间即逝。那是炮兵观察员发出的最后确认信号。

五点二十九分。他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带着腐叶和火药味的空气，肺部一阵刺痛。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握紧了冲锋枪的握把。安德烈的手指扣上了扳机，米哈伊尔调整了一下反坦克枪的支架，阿列克谢咽了口唾沫。

五点三十分。h时到！

没有预想中震天动地的长时间炮火准备。只有来自后方远处，一阵极其短促、但异常精准和猛烈的炮火尖啸声划破黎明的寂静！

“咻——轰！轰！轰！”

爆炸声并不密集，但每一发都似乎经过了精心计算，落在了北线德军阵地最关键的位置。一个隐约可见的机枪巢被76毫米炮弹直接命中，腾起一团混杂着火光、泥土和木屑的烟柱。一段铁丝网被炸开缺口。几处可能隐藏着迫击炮或观察哨的独立家屋或被炮弹掀翻屋顶，或被高爆弹灌顶，在巨响中坍塌。炮击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精准、狠辣，像外科手术刀，切开了德军北线防御的表皮，却没有进行无差别的覆盖，最大程度保留了突击的突然性。

炮声未歇，三发红色信号弹带着尖锐的呼啸，从突击队后方升起，在雾气弥漫的灰白色天空中划出三道醒目的轨迹。

“为了祖国！为了斯大林！乌拉！！！”

几乎是同时，树林中、灌木丛后、雪坑里，爆发出一片压抑到极限、终于释放出来的低沉怒吼。那不是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呐喊，而是数千个喉咙在瞬间迸发出的、混杂着愤怒、恐惧和决绝的嘶吼，如同被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

“冲啊！”

瓦西里第一个从地上一跃而起，喉咙里发出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吼声。他不再感到寒冷，不再感到疲惫，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肾上腺素淹没了所有感官。他端着冲锋枪，弓着腰，以他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冲向那片刚刚被炮火洗礼过的、浓雾与硝烟弥漫的死亡地带。

在他身后，安德烈抱着mg34机枪，像一头愤怒的公牛般冲出，沉重的脚步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咚咚作响。米哈伊尔扛着反坦克枪，阿列克谢端着步枪，以及无数穿着白色伪装服的身影，如同决堤的白色洪水，从树林边缘汹涌而出，扑向德军的阵地。

“嗒嗒嗒嗒嗒——！”

德军阵地在一瞬间的震惊和混乱后，残余的火力点开始喷吐火舌。曳光弹在雾气中划出道道红色的轨迹，子弹嗖嗖地从身边飞过，打在冻土上噗噗作响，或者打断干枯的灌木。不断有人中弹倒下，发出短促的惨叫或闷哼，但冲锋的浪潮没有丝毫停歇。

瓦西里看到一个苏军士兵在跨越一道矮沟时被机枪子弹扫中，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扭曲着栽倒。他没有停留，甚至没有看清那是谁。他只有一个目标：前面！冲过去！冲到那些该死的德国佬的战壕里去！

“手榴弹！”

他嘶吼着，在距离一道扭曲的铁丝网缺口约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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