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钢铁与鲜血的壁垒

一百零四、夜幕下的喘息与抉择

夜幕降临，笼罩了硝烟弥漫、尸横遍野的马里因波尔西郊。寒风呼啸着掠过焦黑的土地，卷起雪沫和灰烬，扑打在士兵们布满硝烟的脸上。燃烧的坦克残骸如同巨大的火炬，发出噼啪的响声，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士兵们疲惫而警惕的面容。

德军第一次凶猛的反扑被打退了，丢下了十一辆坦克（其中七辆彻底报废，四辆重伤失去战斗力）和数百具步兵的尸体，狼狈地撤回了进攻发起线后约两公里处。但他们并未远去。黑暗中，可以隐约听到坦克引擎低沉的轰鸣、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以及德军士兵构筑野战工事的嘈杂。探照灯的光柱不时划过夜空，照亮一片狼藉的前沿阵地。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所有人都知道，这短暂的寂静只是下一轮风暴来临前的喘息。

卡尔·鲍尔上校脸色铁青地坐在自己的指挥车里，车载电台里传来各个单位伤亡和损失的汇报。那道“该死”的反坦克壕，以及俄国人恰到好处的反击，不仅粉碎了他一举突破的企图，更让他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突击装甲力量。耻辱！绝对的耻辱！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师长乃至更高层长官的咆哮。

“俄国人的防线比预想的坚固，而且……似乎早有准备。”他的参谋长，一名谨慎的少校，低声说道，“那道壕沟的位置太刁钻了，之前的侦察完全没有发现。而且他们的反击时机把握得非常好，火力配置也比情报显示的更强。”

“狡诈的俄国佬！”鲍尔一拳砸在地图上，“他们肯定是利用了夜间或者烟雾掩护抢修的！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搞清楚他们的防御布置！炮兵观测气球准备好了吗？”

“天气不允许，上校。而且俄国人可能有防空火力。”

“那就派侦察分队！渗透进去！搞清楚那道壕沟延伸到哪里，俄国人的炮兵阵地在哪里，他们的坦克藏在什么地方！”鲍尔咬牙切齿，“另外，给师部发电，汇报情况，请求天亮后加强炮火支援，尤其是重型榴弹炮，我需要把那道该死的壕沟连同后面的俄国阵地一起轰上天！还有，催促后续的第336步兵师加快速度！我们必须在天亮后，最迟中午，拿下马里因波尔！”

鲍尔不甘心。他认为白天的失利主要是情报失误和那阵“见鬼的烟雾”造成的。他手头还有近二十辆可用的坦克，一个半的装甲掷弹兵营，以及一个营的炮兵。只要准备充分，他相信仍能碾碎俄国人。他更担心的是，时间拖得越久，溃退的斯坦纳集团残部就越多，俄国人就能在镇内站得更稳，甚至可能得到增援。他必须快。

与鲍尔上校的焦躁和重新谋划不同，苏军阵地上，虽然击退了敌人，但气氛并不轻松。胜利的短暂欢欣很快被更深的疲惫和更严峻的现实所取代。部队的伤亡在增加，特别是白天的防御，各反坦克炮位、机枪巢、前沿步兵连都蒙受了损失。最要命的是，弹药，特别是反坦克炮弹、重迫击炮弹和手榴弹，已经所剩无几。

很多士兵的子弹袋也空了大半。后方的运输车队在德军的炮火封锁和路况影响下，运上来的物资杯水车薪。而更让基层指战员们心头发紧的是，有生力量在持续消耗，

一个连打光，就由营部其他连队的人补上，一个营打残，就由团里其他营的残部合并，但人，是越打越少。新兵？在战况如此激烈的南线，新兵训练营的补充速度，远远赶不上前线的消耗。

“必须撑到近卫第2集团军到来，或者，至少撑到我们自己的援军和物资能运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