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南进北守

一、

铁流南指

履带碾过冬日坚硬的土地，卷起混合着残雪和黑泥的冰碴。近卫坦克第1旅的先头连，十二辆t-3476排成松散的楔形队形，如同钢铁的巨兽，轰鸣着驶离新亚速夫斯克镇外集结的烟尘，一头扎向西南方向苍茫的、点缀着光秃灌木丛和低矮丘陵的原野。伊万诺夫的旅部指挥车跟在先头连后方，更后面是主力和配属的摩托化步兵营的卡车。发动机的咆哮打破了旷野的寂静，也惊起了远处枯树上栖息的寒鸦，扑棱棱飞向铅灰色的天空。

他们的目标是二十公里外的“五一村”。地图上，那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两条土路的交汇处。但此刻，在旅长伊万诺夫眼中，它不仅是第一个前进据点，更是测试德军南线防御虚实的试金石。

“保持队形，注意两侧开阔地。侦察排前出五公里！”

伊万诺夫通过电台下达命令，声音在车辆的颠簸中有些断续。他透过指挥塔的观察窗，看着前方无垠的、似乎毫无生气的土地。情报显示这里敌军空虚，但多年的战场直觉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德军的反击可能来自任何方向，尤其是西面，那里是第聂伯河方向，理论上存在着德军尚未被打残的生力军。

先头连的连长，库兹涅佐夫上尉，是个脸颊上有道伤疤的老兵。他半个身子探出炮塔，举着望远镜仔细搜索着地平线。除了被惊扰的鸟兽和风吹过荒草的呜咽，什么也看不见。“太安静了，”他在心里嘀咕，“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但他没有把疑虑说出来，只是命令各车机枪手提高警惕，炮塔缓慢转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伏击。

然而，预想中的伏击并未出现。前出侦察的ba-64装甲车用无线电发回报告：前方道路畅通，未见敌军大部队活动痕迹，只在五一村外围发现少量马蹄印和车辙，可能是巡逻队。

“加速前进！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拿下村子！”

伊万诺夫不再犹豫。钢铁洪流骤然加速，履带在冻土上刨出深深的沟壑。

五一村比地图上标注的还要小，只有几十栋低矮的木屋和石屋，围着一个早已干涸的水井。当苏军坦克轰鸣着冲进村口时，看到的只有几个穿着破烂军装、惊慌失措的士兵从屋里跑出来，有的甚至连武器都没拿。他们穿着与德军灰绿色不同的土黄色军大衣，戴着独特的筒状军帽。

“匈牙利人！”

库兹涅佐夫上尉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仆从军。他命令坦克用机枪对准他们，同时用生硬的德语高喊：“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那几个匈牙利兵显然被突然出现的苏军坦克吓傻了，面面相觑，然后几乎同时把手里老旧的步枪扔在地上，高高举起了双手。更多的匈牙利士兵从其他屋子里被赶出来，大多面黄肌瘦，眼神躲闪，总共不到一个排，而且看起来很久没吃饱饭了。

审讯（如果能称之为审讯的话）很快有了结果。他们是匈牙利陆军一个溃散的后勤连的残兵，奉命在此“警戒”，但实际上既没有重武器，也没有接到任何像样的命令，与上级的联络早已中断。他们只知道西面和南面很远的地方可能有德军部队，但具体在哪里，有多少人，一概不知。

“留下一个排看守俘虏，打扫村子，建立警戒。主力不要停留，加满油，继续向十月镇前进！”

伊万诺夫得知情况后，立刻下令。五一村的轻易夺取证实了他的判断，也点燃了他心中更大的野心。敌人的南翼，比想象的更加空虚，更加混乱。

坦克旅再次开动，留下少数步兵和一辆坦克，主力继续向西南滚滚而去。目标：三十公里外的十月镇，一个更大的定居点，两条支线公路的交汇处。

就在伊万诺夫的铁流势如破竹地向南卷动时，在北方的巴甫洛夫斯克，被围困的德军第11装甲师师长冯·博克少将，正面临着截然不同的困境和抉择。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