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整。

“‘春雷’行动，开始。”亚历山大对着话筒，平静地吐出五个字。没有激昂，没有怒吼，却比任何惊雷都更具力量。

命令通过电波，瞬间传遍前沿。

轰——！！！

首先响应的是正面战线。仿佛地底沉睡的巨兽同时苏醒、咆哮！上百门火炮的齐射，即便是数十公里外的沃尔诺瓦哈地下掩体，也能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的、令人心悸的震颤。紧接着，那连绵不绝、山崩地裂般的滚雷声才席卷而来，穿透厚重的地表和浓雾，闷闷地敲打着耳膜和胸膛。地图上代表正面佯攻方向的区域，立刻被参谋用红笔涂抹上象征毁灭性炮火覆盖的浓重阴影。

“命令正面部队，进攻！”亚历山大放下电话，声音斩钉截铁。命令被参谋大声复述，转化为滴滴答答的电码，飞向前线。

几乎在正面雷霆响起的同时，在莫洛奇纳亚河北岸那几个精心挑选的渡河点，另一种更集中、更尖锐的炮火风暴骤然爆发！那是配属给渡河部队的师属、团属火炮在发，它们的目标是对岸可能存在的零星德军哨所、机枪阵地、以及通往河岸的路径。炮弹尖啸着撕裂浓雾，在对岸炸开一团团朦胧而狰狞的火光，泥浆、碎石、冻土被抛向灰白的天空。爆炸声在河谷间回荡，与正面战场的雷鸣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合唱。

真正的渡河行动，在这双重炮火的喧嚣与浓雾的帷幕下，无声而迅猛地展开了。

在代号“渡口1”的区域，一片被芦苇和低矮柳树半掩的河湾，近卫步兵第87师师属工兵营的士兵们像幽灵般从潮湿的隐蔽处跃出。他们穿着浸透泥水的雨披，脸上涂抹着黑灰，扛着沉重的橡皮艇、门板、原木和粗大的缆绳，在军官几乎被炮声淹没的手势和口型指挥下，扑向漆黑冰冷、湍急奔流的河水。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单薄的胶鞋和绑腿，但没人停顿。对岸死寂，只有己方炮弹落下爆炸的闪光，和从头顶呼啸而过的炮弹尾音。

第一批突击步兵——近卫步兵第87师下属的第259步兵团1营的战士们，紧握着波波沙冲锋枪和莫辛-纳甘步枪，匍匐在泥泞的河岸后，身体因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他们死死盯着对岸那片被炮火犁过、又被浓雾笼罩的黑暗，嘴里呼出的白气瞬间融入冰冷的雾气。简易的浮桥刚刚搭起雏形，缆绳还在剧烈晃动，工兵队长就对蹲在身边的营长用力点了点头。

营长猛地挥下手臂。

没有“乌拉”的呐喊，只有急促压抑的呼吸、装备碰撞的轻响，和皮靴踩踏在湿滑门板、木料上的闷响。第一连的战士们跃出隐蔽处，猫着腰，以疏散队形快速冲上还在摇晃的浮桥，冲向对岸那片未知的迷雾。河水在脚下汹涌，浮桥在重压下呻吟、起伏，仿佛随时会解体。对岸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有苏军炮弹落下爆炸的闪光，在雾中映出瞬间扭曲的地形轮廓。

第一批士兵踏上了南岸湿滑粘稠的泥地，迅速卧倒，枪口指向雾霭深处。没有遭遇射击。第二批，第三批……渡河在沉默而高效地进行。与此同时，在下游的“渡口2”，近卫步兵第87师的第260步兵团先头连选择了直接徒涉。河水冰冷刺骨，深及胸口，湍急的水流几乎将人冲倒。士兵们咬着牙，高举着武器和部分弹药，在齐胸深的冰水中艰难跋涉，相互搀扶着，沉默地向前移动。

另一处渡河点，“渡口3”，属于近卫步兵第92师。他们的工兵遇到了麻烦，一处预设的徒涉场因夜间降雨导致水位暴涨，变得过于危险。工兵连长当机立断，放弃徒涉，集中所有人力和材料，加固另一处利用被炸毁旧码头残骸搭建的浮桥。进度被拖延了，但第274步兵团的先头排还是利用绳索和小艇，开始分批向南岸泅渡。

“报告！‘渡口1’，第一座重型浮桥架设过半，第259团1营先头两个连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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