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处长的汇报，每一条都让指挥部的空气冰冷一分。那不再是简单的野战防线，而是一个由堑壕、铁丝网、雷区、钢筋混凝土碉堡、交叉火力点、炮兵阵地构成的、立体的、纵深配置的死亡迷宫。正面的第50步兵师显然是防御核心，而正在赶来的第336步兵师是强大的预备队。侧翼的沙嘴和湖泊也加强了警戒。德军的意图很明显：将彼列科普地峡变成第二个“塞瓦斯托波尔”，用坚固的防御和优势火力，消耗任何敢于正面进攻的苏军。

参谋长看着地图上那片被蓝色标记几乎填满的狭窄地带，眉头紧锁：“司令员同志，情况比预想的更严重。德军工事强度、兵力密度、火力配系，都远超梅利托波尔。如果我们按照原计划，以第33师、第87师、第95师为主力，在坦克第4军、第1旅和全部炮火支援下正面强攻……”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那将是另一场，甚至可能更加惨烈的血肉磨坊。刚刚恢复一点元气的部队，很可能再次被打残，而地峡未必能拿下。

亚历山大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地峡正面移开，沿着锡瓦什湖东岸，滑向阿拉巴特沙嘴，又落回梅利托波尔西南。正面强攻的代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金手指带来的那种模糊的预警感，在接触到地峡防御细节时变得尖锐，那是一种明确的、对巨大伤亡和可能失败的警示。但坐等也不是办法，时间在德军一边，他们的工事只会越来越坚固，援兵可能越来越多。

“叶尔马科夫那边有新的消息吗？”亚历山大突然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话音刚落，通讯参谋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司令员同志！第283团侦察战斗群急电！”

亚历山大接过电文，迅速浏览。是叶尔马科夫中校亲自发回的，篇幅不短，显然有重要发现。

“我部沿无名湾口向内陆小径侦察，于（坐标省略）处发现小径并入一条废弃旧马车道，宽度可通行卡车。沿车道继续向西南方向侦察约十五公里，抵近一处名为‘灰柳镇’（地名暂译）的小型居民点。经抵近观察及捕捉俘虏（德军后勤运输队落单士兵一名）审讯得知：该镇现为德军第336步兵师下属第686掷弹兵团一部（约一个加强连）及部分后勤单位驻守，是地峡防线侧后重要的物资中转站之一，囤积有弹药、油料及部分工程材料。镇内防御相对松懈，工事简陋。旧马车道继续向南延伸，最终与连接彼列科普与克里米亚腹地的公路网相连，但具体路况及沿途敌情不明。另，据俘虏供述及我部观察，阿拉巴特沙嘴中段防御主要由海军第2岸防营负责，沙嘴中部有一处名为‘鹳鸟栖’（地名暂译）的狭窄地段（宽度不足一公里），地势略高，德军在该处设有观察哨和小型支撑点，但兵力薄弱，且沙嘴沿途多处被潮水淹没，道路泥泞难行。建议：一、可考虑以小股精锐部队，从海上渗透‘鹳鸟栖’地段，建立桥头堡，威胁沙嘴德军侧后，配合正面佯动。二、或可派部队沿旧马车道隐蔽机动，奇袭‘灰柳镇’，切断地峡德军部分补给，制造混乱。附图及详细侦察报告后续呈送。

叶尔马科夫。”

电文在指挥部里传阅，原本凝重的气氛出现了一丝松动。两条路径，两个可能性。阿拉巴特沙嘴的“鹳鸟栖”，地形狭窄，防御薄弱，但同样意味着苏军难以展开大部队，且易被德军从两侧夹击。而“灰柳镇”，一个深入敌后的补给节点，防御松懈，奇袭成功可能性大，但一旦打响，很可能陷入德军第336师主力的重围，风险极高。

亚历山大走回地图前，手指沿着海岸线，滑到叶尔马科夫标注的“鹳鸟栖”大致位置，又沿着那条几乎被遗忘的旧马车道，指向“灰柳镇”。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正面强攻，代价难以承受。侧翼迂回，两条路都充满不确定性。但叶尔马科夫的报告，至少撕开了铁幕的一角，看到了敌人看似严密的防御体系中，可能存在的缝隙。

“命令。”亚历山大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一，立即将叶尔马科夫中校的电报及附图，转发给近卫海军步兵旅旅部，并抄送近卫空降兵第3师。要求海军步兵旅立即研究在‘鹳鸟栖’地段实施连级规模夜间突击登陆的可行性，包括潮汐、水文、滩头障碍、敌火力点清除、后续增援与固守方案。要求空降兵第3师侦察分队，研究以滑翔机或运输机，在‘鹳鸟栖’或附近地域实施小规模机降，配合登陆的战术。”

“二，命令近卫骑兵第5师，抽调一个加强骑兵连，配属师属侦察分队和工兵，携带电台和必要装备，立即出发，沿叶尔马科夫发现的旧马车道，向‘灰柳镇’方向进行进一步战斗侦察。任务：核实道路通行能力（特别是雨后），查明沿途有无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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