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油海狂潮与铁幕彼岸

1949年深秋，当第一波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开始侵袭莫斯科时，中东沙漠的热浪却仍未消退。苏联近卫外高加索方面军的钢铁洪流，在几乎没有遭遇成建制抵抗的情况下，于9月中旬越过了沙特阿拉伯与伊拉克之间模糊的沙漠边界，兵锋直指达曼-达兰油田区——这片位于波斯湾西岸、被称为“世界能源心脏”的狭长地带。

沙特王室和其主要武装力量“国民卫队”（主要由忠于王室的部落战士组成）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抵抗意志迅速瓦解。沙特国王伊本·沙特，这位以铁腕统一阿拉伯半岛的雄主，面对滚滚而来的苏军坦克集群和天空中呼啸而过的米格战机，做出了痛苦但现实的决定。他拒绝了美国提出的“战斗到底、流亡政府”建议，也拒绝了部分王室成员“退守内志沙漠打游击”的呼吁。在苏军先头部队距离首都利雅得尚有数百公里时，伊本·沙特便派出了特使，携带他的亲笔信，前往苏军前线指挥部。

信中，老迈的国王以阿拉伯人特有的谦卑与精明，承认了“阿拉伯兄弟的解放者”——苏军的强大，并请求“在伊斯兰教法和阿拉伯传统得到尊重的前提下”，与苏联展开“关于沙特阿拉伯未来地位的友好协商”。他隐晦地暗示，只要王室得以保留（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伊斯兰圣地麦加和麦地那的治理权仍归沙特家族，并且苏联保证沙特能从石油收益中分得“合理的份额”，他愿意接受“新形势下的现实”。

消息传到莫斯科，亚历山大在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里，对着墙上巨大的中东地图，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并不想立刻吞并整个沙特——那会带来巨大的治理负担和宗教矛盾。他需要的是石油，稳定、大量、可控的石油。

“告诉伊本·沙特，”亚历山大对负责中东事务的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指示，“我们可以接受他的‘协商’请求。条件如下：第一，苏联红军享有在达曼、达兰、拉斯塔努拉等所有石油产区及主要港口的永久驻军权，以‘保护油田免受帝国主义破坏’。第二，成立‘苏沙联合石油公司’，苏联占股51%，负责油田勘探、开采、运输和销售的所有环节，沙方占股49%，享有相应分红。第三，沙特王室保留对利雅得、麦加、麦地那等‘内地区域’的行政和宗教管辖权，但外交、国防、重大经济政策需与苏联协商。第四，立即驱逐所有英美石油公司和军事人员。如果同意，他的王位可以保留，他的家族可以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如果不同意……”

亚历山大没有说下去，但地图上指向利雅得的红色箭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苏军兵临城下的现实威胁和优厚（相对灭国而）的条款诱惑下，伊本·沙特几乎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1949年10月底，一项名为《苏沙友好合作与石油资源共同开发协定》的条约在利雅得秘密签署，随后公之于众。条约的签订，标志着波斯湾西岸最重要的产油区正式落入了苏联的势力范围。英美石油巨头（阿美石油公司）的资产被强制“赎买”（价格极低），其人员被限期离境。苏联的工程师、工人、管理人员和保卫油田的军队，如同潮水般涌入这片炙热的土地，输油管道和港口设施以惊人的速度被修复、扩建，黑金色的原油开始源源不断地通过油轮和新建的通往地中海（经叙利亚）的输油管线，输往欧洲和苏联本土，为那台庞大的战争机器注入源源不断的动力。

就在沙特“易帜”几乎同时，中东的另一端，巴勒斯坦的局势也以苏联及其支持的阿拉伯联军（包括叙利亚、黎巴嫩、外约旦及巴勒斯坦本地武装）的压倒性胜利而告一段落。缺乏重武器和有效外部援助的犹太武装“哈加纳”和“伊尔贡”，尽管进行了顽强抵抗，但在苏军正规部队和得到苏联装备的阿拉伯联军面前，节节败退。10月下旬，耶路撒冷旧城被阿拉伯联军攻占。11月初，特拉维夫在经历了惨烈的巷战后陷落。大批犹太难民涌向尚在英国控制下的海法港和雅法，或试图乘船逃离，许多人在混乱中丧生。苏联和阿拉伯国家宣布“巴勒斯坦全境解放”，并着手建立一个以阿拉伯人为主体的“巴勒斯坦人民民主共和国”，其首都定于耶路撒冷（苏联支持国际共管圣地的方案，但实际控制权在阿拉伯联军手中）。犹太复国主义建国运动遭遇了毁灭性打击，幸存的犹太人要么逃亡海外（主要前往美国），要么滞留在拥挤的难民营，中东地区的阿以矛盾以一方近乎被摧毁的惨烈方式暂时“解决”，但更深层次的仇恨与痛苦被埋下。

苏联在中东的迅猛扩张，特别是对波斯湾油田的实际控制，彻底触动了西方，尤其是美国的底线。华盛顿的战争内阁几乎每日都在开会，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歇斯底里交织的气氛。

“他们拿到了！他们拿到了世界的油龙头！”

杜鲁门总统脸色铁青，指着地图上已被涂成红色的波斯湾地区，“没有中东的石油，欧洲（指英国）的工业将停滞，我们的舰队和空军将失去一半的航程！我们必须夺回来，或者至少，毁掉它！”

“总统先生，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