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棋局与狂人

1950年12月初的华盛顿，冬日阴冷，白宫内气氛凝重。杜鲁门总统、国务卿迪安·艾奇逊、国防部长路易斯·约翰逊、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奥马尔·布雷德利上将，以及刚刚从朝鲜紧急召回的美国驻联合国大使沃伦·奥斯汀，围坐在战情室的椭圆桌前，脸色都很难看。巨大的世界地图上，红色箭头（苏联势力范围）和蓝色箭头（美国及盟友势力范围）犬牙交错，而朝鲜半岛的位置，一个巨大的红色“钳形”标记，正夹在代表“联合国军”的蓝色区域上，显得格外刺眼。

“先生们，”杜鲁门总统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指着朝鲜半岛，“麦克阿瑟的‘圣诞节回家’攻势，变成了一场灾难。中国人用三十万甚至更多的部队，在东西两线同时发动了大规模进攻。第8集团军在清川江地区损失惨重，正在溃退。第10军在长津湖地区被分割包围，陆战1师正在拼死突围。我们已经确认，是成建制的中国正规军，而不是什么‘志愿人员’。我们的情报部门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总统先生，”布雷德利将军沉声道，“更糟糕的是，中国人的战略意图似乎不仅仅是把我们从鸭绿江边赶走。他们的穿插、迂回，目标显然是包围和歼灭我们的重兵集团。沃克将军报告，西线有被切断的危险。而东线，陆战1师和步兵7师的部分单位，正被数倍于己的中国军队围攻。天气极度恶劣，空中支援效果大打折扣，地面部队的处境……非常危险。”

国防部长约翰逊补充道：“伤亡数字正在急剧攀升，初步估计已经超过两万人，而且还在增加。装备损失巨大。国内舆论哗然，《芝加哥论坛报》已经在头版喊出‘这是美国的滑铁卢吗？’

国会山的质询电话快被打爆了。”

“这不仅仅是朝鲜的问题！”国务卿艾奇逊指着地图的其他部分，语气急促，“看看这里，中东。苏联军队以‘保护侨民和利益’为借口，大举进入伊朗北部，控制了油田。德黑兰的摩萨台政府发来紧急求援，但我们在伊朗的力量几乎为零。还有土耳其，苏联人又在黑海海峡问题上施压，要求修改《蒙特勒公约》，允许他们的军舰自由通过。土耳其人快要顶不住压力了！”

“再看看非洲，”他继续道，“英国人在肯尼亚的‘茅茅’起义越闹越大，有情报显示，起义者获得了大量来自东欧的武器，很可能就是苏联人通过埃塞俄比亚输送的。法国人在北非的阿尔及利亚和摩洛哥也焦头烂额。整个非洲的殖民秩序都在松动，而苏联的影子无处不在！”

“欧洲呢？”杜鲁门问。

“欧洲的紧张局势达到了柏林危机以来的最高点。”中央情报局局长沃尔特·史密斯汇报道，“苏军在德国东部、奥地利、捷克斯洛伐克边境举行了史无前例的大规模演习，出动了至少五十个师，数千辆坦克。法国、西德、意大利政府极度恐慌，担心苏联会借我们在亚洲受挫的机会，在欧洲发动进攻。他们要求我们向欧洲增派至少十个师的兵力，并提供更多核保护伞的保证。”

杜鲁门痛苦地揉着太阳穴。全球到处都是窟窿，而美国的力量是有限的。朝鲜的惨败像一块磁石，吸走了美国大部分的精力和资源，也严重打击了美国的威望和盟友的信心。苏联人则像一只狡猾的章鱼，趁机在全球各个敏感地带伸出触手。

“麦克阿瑟将军有什么建议？”杜鲁门看向布雷德利。

布雷德利拿出一份电报，面色严峻：“麦克阿瑟将军认为，朝鲜的失败是因为华盛顿捆住了他的手脚。他要求：第一，授权他对鸭绿江以北的中国东北目标，包括机场、交通枢纽、工业基地，进行大规模战略轰炸，必要时使用原子弹，以摧毁中国继续战争的能力。第二，动用海军封锁中国全部海岸线。第三，允许蒋介石将军的部队从台湾反攻中国大陆，开辟第二战场。第四，将朝鲜战争扩大为对中国的全面战争，并最大限度地使用驻日美军和可以调集的‘联合国军’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