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暗流涌动

莫斯科郊外，新圣女公墓。

十一月的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墓碑间打着旋。亚历山大站在一座朴素的黑色花岗岩墓碑前，放下了一束红石竹。

墓碑上刻着简单的铭文：“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1878-#”。

“又一年了，约瑟夫。”亚历山大轻声说，掸了掸肩章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世界在变，有时快得让人看不清方向。”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亚历山大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他如果还活着，会支持您的做法吗？”马林科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试探的语气。

亚历山大沉默了片刻，目光停留在墓碑上。

“他会支持一切能壮大苏联、扩展社会主义阵营的做法。”最终，他缓缓说道，“但也许不会完全理解我的方式。他更相信铁拳，而我……更相信杠杆。”

他转过身，看着这位曾经的对手、现在的副手。马林科夫穿着厚实的大衣，脸颊被寒风吹得发红。

“柏林那边的消息，西德经济今年增长了8%，他们称之为‘经济奇迹’。”马林科夫汇报道，“阿登纳在加紧重整军备，美国人给了他们大量援助。法国那边，戴高乐可能会在下个月重新掌权，这个人比第四共和国的那些政客难对付得多。”

亚历山大点点头，开始沿着墓园的小径向外走。黑色的轿车在门口等候，警卫站在远处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经济奇迹？”他笑了笑，“建立在马歇尔计划的输血和美国驻军的保护伞下。一旦这个保护伞出现裂缝，他们的奇迹还能持续多久？”

两人坐进轿车。车窗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寒意。

“说说埃及的进展。”亚历山大说。

“纳赛尔同志已经在运河区开始接收工作。我们的工程师团队有三百人上周抵达塞得港，阿斯旺大坝的详细勘探已经完成，下个月可以正式开工。”马林科夫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另外，根据您的指示，我们在西部沙漠的勘探队有初步发现——地下三百米有油层迹象，储量可能相当可观。”

“很好。”亚历山大看着窗外掠过的莫斯科街景，“但石油不是全部。我们要帮助埃及建立完整的工业体系——钢铁厂、化肥厂、机械厂。一个只能出口原材料的国家永远是半殖民地。”

轿车驶过红场，克里姆林宫的尖顶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肃穆。

“还有伊朗。”马林科夫继续说，“巴列维国王的美国顾问越来越多。他们在推行所谓的‘白色革命’，实质上是想通过土地改革削弱地主和宗教势力的影响，巩固王权。我们在北部阿塞拜疆地区的影响力受到了冲击。”

亚历山大眯起眼睛：“阿塞拜疆……那里的人民对德黑兰的波斯人政府一直有不满。巴列维的改革如果成功，确实能削弱我们的抓手。但任何改革都会触动既得利益者。告诉我们在伊朗的同志，要支持那些被改革的‘受害者’——地主、毛拉、地方部落首领。帮助他们组织起来，反对国王的‘美国化改革’。”

“通过宗教势力？”马林科夫有些惊讶。

“通过一切能为我们所用的势力。”亚历山大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车窗，“宗教是人民的鸦片，但有时候，鸦片也能成为武器。重要的是，不能让伊朗完全倒向美国。那里是我们南下的门户，是通往波斯湾的钥匙。”

轿车驶入克里姆林宫。在办公室门口，一位年轻的上校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加急电报。

“斯大林同志，从哈瓦那发来的。”

亚历山大接过电报，快速浏览。他的眉头微微挑起。

“菲德尔·卡斯特罗和他的弟弟劳尔，还有那个阿根廷医生……切·格瓦拉。他们去年十二月回到古巴，在马埃斯特腊山区打游击，现在队伍已经发展到三百多人。”他抬起头，“巴蒂斯塔政府正在调集军队围剿，美国人提供了军事顾问和装备。”

“要支持他们吗？”马林科夫问。

“谨慎地支持。”亚历山大想了想，“通过墨西哥的渠道，提供一些轻武器、药品、通讯设备。不要直接出面，现在还不是和美国在加勒比海正面对抗的时候。但卡斯特罗这个人……值得投资。告诉我们的同志，要和他们建立联系，了解他们的思想和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