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笙，你住的地方在龙岗吧？从这边过去得一个多小时。”

钱梦笙抬起头，那双圆圆的杏眼里还残留着刚才的红晕。

“嗯……是挺远的。”

“要不你今天跟我们回去住一晚。”

张麒语气很随意，跟以前在公司问她要不要一外卖一个调子。“省得来回跑了，明天一早直接去办事。”

钱梦笙的手指攥紧了甜品杯。

跟他回去住？

以前的钱梦笙，绝对会找个借口拒绝。

太晚了不方便、明天还要上班、家里有东西要拿——随便一个理由就能把话圆过去。

但今天。

“好。”

钱梦笙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截。

说完这个字之后，她整张脸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

她低下头，用勺子戳着杯子里的甜品，不敢看张麒的眼睛。

心跳快得不行。

陈丹妮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

三人扔掉甜品杯，坐电梯下了负一层地库。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张麒想起了一个问题。

他停在电梯口，看着前方那辆哑灰色的保时捷911。

两座。

只有两个座位。

现在有三个人。

张麒看了看陈丹妮，又看了看钱梦笙。

两个女人也反应过来了，目光同时落在了那辆跑车上。

气氛安静了两秒钟。

张麒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画面——钱梦笙和陈丹妮挤在副驾驶座上。陈丹妮的阔腿裤，钱梦笙的高腰西裤，两双长腿叠在一起，在那个狭窄的座舱里贴得严严实实。

那个画面确实挺刺激的。

但显然不现实。

“我开车来的。”陈丹妮先开了口，从包里掏出了一把车钥匙。

“我自己开回去，你带着梦笙。”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目光在钱梦笙身上停了一瞬。

不是警告，也不是不满。只是一种……确认。

然后她转身走了。

黑色的高跟鞋在地库的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节奏稳定，身姿挺拔。

地库里只剩下张麒和钱梦笙两个人。

张麒走向自己的保时捷，按了一下遥控钥匙。车灯闪了两下，门锁弹开。

他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回头看了一眼。

钱梦笙站在三步远的地方，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指尖不安地绞着针织衫的下摆。

地库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白净的皮肤几乎透着光。低马尾垂在右肩上，几缕碎发贴着耳侧。

奶白色的针织衫在灯光下有一种柔软的质感，衬着她整个人，看起来既乖巧又紧张。

她没有动。

不是不想上车，是在犹豫先迈哪只脚。

张麒看着她那副模样，没忍住笑了一声。

“愣着干嘛，上车。”

钱梦笙咬了一下嘴唇，快步走过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她弯腰坐进去的时候，针织衫的领口微微往下滑了一点，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她飞快地伸手拽了一下领口，然后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

整套动作做完，她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目视前方。

跟面试似的。

张麒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水平对置六缸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地库里回荡。

车子缓缓驶出车位，朝出口的方向开去。

副驾上的钱梦笙一句话都没说。

张麒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味道。不是香水，是那种年轻女孩子身上自带的、带着一点奶香的体味。

在911这个狭窄的座舱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公分。

钱梦笙的呼吸声很轻，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听得一清二楚。

车子出了地库，汇入了晚间的车流。

红灯。

张麒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了钱梦笙一眼。

小姑娘坐得跟根棍子一样直，脸微微偏向车窗那边，像是在看外面的夜景。但张麒能看到她耳根上那一片红，顺着脖子一直蔓延到领口里面。

“紧张什么？”张麒的语气带着点笑意。

钱梦笙的肩膀抖了一下。

“没、没紧张。”她的声音有点发虚。

张麒没再说话，绿灯亮了，踩下油门。

911在夜色中加速，引擎声变得低沉而绵长。车窗外的路灯光一道一道掠过，在钱梦笙的脸上打出明暗交替的光影。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悄悄攥紧了裤子的布料。

心跳声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

她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从坐进这辆车的那一刻开始，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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