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提捐款的事，也没有提谣，只是以部长的身份发了条工作信息。

洛谨。下周三下午部门有一个关于偏远地区助学项目的研讨会，需要一名细心认真的成员做会议记录。你有时间吗？

她很想亲眼看看，能以这种方式回应她的女孩，在近距离观察之下，究竟会是何种模样。

手机很快便亮起，提示音短促地响了一声。

并非预想中需要斟酌许久的官方措辞，而是一条……

一条语音消息。

沈栖梧点开。

女孩清润悦耳的声音立刻流淌出来，语气礼貌：

“有的，学姐！下周三下午我没有课，有时间。谢谢学姐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认真做好的！”

语气里的雀跃和恭敬把握得恰到好处。很标准的反应，挑不出错处。

但正因为太过标准，反而让她眼底那丝探究的兴趣更浓了。这层乖巧的表象之下，到底藏着多少心思？

作为沈家长女，自幼至今，她见过太多投向她的眼神。

敬畏的、讨好的、嫉妒的、算计的、充满欲望的、或是怯懦闪躲的。

在商业宴会上，那些眼神往往先快速扫过她身后的家族。

在社交场合，则更多流连于她的脸和身形，欣赏与欲望都有，她只需一个冷淡的回视，就足以让其中大半仓皇避开。

即便是在相对单纯的校园里，“沈栖梧”三个字也自带距离，收获的常常是敬畏的远观。

她往往平静地接受它们，也冷静地过滤它们。

但洛谨不一样。

从军训时那次隔着燥热人群的对视开始，沈栖梧就隐约察觉到了不同。

后来几次在校园偶然相遇或交谈，那女孩总会坦然地迎上她的视线，眼神清亮，没有闪躲，也没有那种急于靠近的灼热。

这给沈栖梧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

她不认为三年前那次小小的解围能带来如此大的后劲。

毕竟只是赶走了两个无关紧要的人，那天就算她没过去，凭借那女孩的家世也足以替她解决问题。

沈栖梧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她原本并不打算再回复，让这次对话止步于通知与回复即可。

但现在，她改变了主意。

她想知道，如果自己再抛出一句话，对方会如何接。不是以学生会主席或是项目部部长的身份，而是稍稍越界一点。

于是，她修长的手指再次落在屏幕上，原本打了一句公事公办的文字：好的，届时准时到场。但在按下发送前，她的指尖顿了顿，随即将其删除。

点开了语音输入。

手机贴近唇边，她微微侧头，窗外城市的流光掠过她精致的侧脸。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比先前更放缓了些，清冷的嗓音中透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慵懒：

“会议记录的事，就辛苦你了。”她先是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音微转，“对了，洛谨同学……”

她故意停顿了半拍，让那短暂的空白滋生想象。

“我很好奇……你似乎格外关注我？”

“是我的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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