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洛谨提前一小时到了沈栖梧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如织的车流，平稳呼吸。

指尖用力握紧，又缓缓松开。

提前半小时，她准时敲响了那扇厚重的门。

“请进。”

洛谨推门而入。

办公室宽敞明亮，冷色调为主，一如沈栖梧本人，透着一种疏离的气息。

沈栖梧正对着电脑屏幕处理邮件，听到她进来，只是抬了下眼，示意她先坐。

洛谨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轻轻交叠放在膝上，目光规规矩矩地落在面前的茶几上。

她没有四处打量，但每一个毛孔都在感知着这个空间里属于沈栖梧的一切。

终于，键盘声停了。

沈栖梧合上电脑走过来。

她没有坐在洛谨对面的沙发，而是径直走到了洛谨旁边的单人沙发椅坐下，这个距离比正常的社交距离更近一些。

几个呼吸间，一股清冽好闻的香气淡淡萦绕过来。

那不是香水，也不像洗护用品或是衣柜里放久的香薰挂片。

像……雪松。有种山间晨露的凉意。

她想起前几年旅游时在加拿大落基山脉住过的木屋。

清晨的空气里就是这种味道。

冷杉的松脂混着远处冰川融水的清凉，干净得不像人间。

洛谨原本就不平静的心脏更加躁动。

她为什么连气味都这么有辨识度？

恍惚间，她侧身面向沈栖梧，“学姐。”

“不用紧张，”沈栖梧开口，“只是简单沟通一下。”

她说着，将一份文件递给洛谨，“这是等下会议要讨论的项目背景，你先看看。”

洛谨接过，低头快速浏览。

沈栖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着，一下，又一下。

洛谨很快看完，保持着看资料的姿势，脑海里却开始想别的事。

她已经做好了应对各种犀利问题的准备，无论是关于她那过于认真的关注，还是可能涉及她背景的深层打探。

然而，沈栖梧再次开口时，问出的问题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洛谨，”她唤她的名字，音色清晰。

“平时如果不来学生会，或者不上课的时候，”沈栖梧的语气随意，“你喜欢去哪里？图书馆？还是……”

这个问题太过日常。

预想中那些在脑中演练过无数次的谨慎而得体的回答，瞬间都派不上用场。

这种错位感让洛谨紧绷的神经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一种奇怪的嗡鸣。

她看着沈栖梧，对方的目光依旧平静，仿佛真的只是在等待一个关于休闲爱好的答案。

思考了一会儿，决定选择最安全也最符合她对外形象的答案：

“……图书馆，比较安静。”

沈栖梧没有错过她眼中闪过的震惊，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是吗？”

她好像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转向桌上的会议资料。

“会议快开始了，准备一下吧。”

这时，桌上的内线电话恰到好处地响起。

沈栖梧起身去接电话，她简短地回应了几句便挂断了。

“走吧。”她拿起资料，看向已经站起身的洛谨。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