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谨的身体僵了一下，倏然转头看向画廊那头。

一道颀长清癯的身影，缓缓自阴影处走来。

沈栖梧并没有穿着夸张的晚礼服，只是一身简约的白色西装套裤，宛如月华凝练。

她是从另一个入口直接进入了与廊桥相连的画廊，避开了前厅所有的喧闹。

柔和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清绝的脸。

洛谨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近。

怦——怦——怦——

她下意识站直了些，握着玻璃杯的手指不再那么用力。

沈栖梧走到洛谨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傅砚说，”沈栖梧先开了口，“今天是你成年的日子。”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洛谨脸上，细致地描摹过她的眉眼，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单纯的注视。

那目光专注，只看着她。是洛谨无数次幻想沈栖梧看她的眼神。

只有几秒，却是沈栖梧第一次这样看她。洛谨下意识地想要垂眸避开，又掐住掌心忍住了，显出一种安静的温顺。

“他说你这里，很安静。”

那清泠嗓音落下的瞬间，洛谨觉得自己像一颗被含入口中的酒心巧克力。

先是那层薄脆的外壳，在温热的唇齿间碎裂，紧接着，内里那份浓稠酒液，被体温温柔地化开。

又甜又烈，像有无数个小气泡在血液里轻轻炸开，带起微醺般的晕眩。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人，思绪全被她的话清空，连应对也落空了。

傅砚他……到底跟姐姐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栖梧却并不期待她的回答，将手中的礼盒递了过去。

“生日快乐，洛玖。”

洛谨愣着接过，这个称呼让她更晕了。沈栖梧第二次叫她这个名字。第一次是询问身份，那这一次呢？

“谢谢……学姐。”洛谨找回自己的声音，唇角扬起一个轻微的笑，她顿了顿，又说道，“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沈栖梧的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烟灰色的礼裙，“很适合你。”

“听说你喜欢w出版社的艺术年鉴，刚好认识他们的主编，这是明年全球限量典藏版的样本，或许你会感兴趣。”

沈栖梧说完便侧过身，目光转向花园。远处宴会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衬得此处的安静都有了温度和重量。

洛谨站在沈栖梧身侧，仅仅半步的距离，却让她指尖都微微发麻。

心脏的跳动，一声比一声急切。

舌尖辗转，想找些什么来说。

或许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谈，或许是对花园景色的评价，任何能掩饰她此刻过于汹涌的心跳、能让这沉默的相处延续下去的话。

但半晌，竟寻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所有的聪明镇定，在沈栖梧身边，总是只剩下最原始的欢喜。

过了片刻，她先听到沈栖梧的声音，比夜风清润：

“要下去吗？主角消失太久，傅砚或许会为难。”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