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几个这里的招牌菜，”洛谨将镜头稍微偏转，发现还没上菜，又将镜头转回自己。

“忘了名字，待会儿拍给你看。”

“嗯。身体好点没有？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了，都好多了。”

沈栖梧应了一声，目光在屏幕里洛谨的脸上又停留片刻，确认了她状态尚可，才提到了正事，“我看了你的课表。”

“嗯？”洛谨等待着下文。

“明天，只有上午一节体育课。”

“下课后，”沈栖梧继续，“要不要出去玩？”

洛谨愣了一下，点头：“要。去哪里？”

沈栖梧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唇角弯了一下，吐出两个字：“秘密。”

这两个字带着一种奇特的生涩感，从沈栖梧惯常笃定的语境里跳脱出来。

她了解沈栖梧的表达习惯。精准高效，厌恶含糊。

“秘密”这种充满不确定的词，几乎不可能出现在她的词典里。

可偏偏，她说了。而且，是对她说的。

“好，”洛谨笑着应下，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屏幕里的人，又道，“现在就好想见你。”

屏幕那头，沈栖梧因为她过于直白的话语和眼神而静默了一瞬。

她没有接这个缠绵的话茬，最后说了句注意身体便挂了视频。

周五上午，晴，微风，是个适合户外活动的好天气。

九点十五，操场跑道上，洛谨随着哨声迈开步子，表情是一种接近空白的平静。

只有熟悉的人才能看出那平静底下透出的生无可恋。

沈栖梧提前将车停在了校门口。

看了眼时间，九点十七分，距离十点下课还有半个多小时。

没费什么力气，她就从跑动的人群中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们似乎在体测。

洛谨穿着简单的运动服，落在队伍偏后的位置，跑得不急不缓。

这个速率……不太像冲刺，也不像保存体力。

她以为洛谨或许是在进行第二圈，但观察了一会儿跑道的标志和洛谨与其他人的相对位置后，她很快意识到，这就是第一圈，而且洛谨似乎一直保持着这个速度。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从洛谨身边超过，她成了孤零零落在最后的那一个。

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脸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

沈栖梧意识到洛谨体力不太好。

终于，洛谨踏过了终点线。

她没有立刻停下，而是又拖着步子慢走到一棵树下。手撑着树干，背脊微微起伏。

从远处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个需要借力才能站住的姿势，以及长时间没有抬头的状态，已经说明了她很累。

沈栖梧看见体育老师拿着记录板走过去，洛谨这才缓缓直起身。

随即，两个同班的女生小跑着过去，一个递上水瓶，另一个伸手似乎想去搀扶她的胳膊。

洛谨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对想要搀扶她的同学轻轻摇了摇头。

那两个女生便停在原地，关切地看着她。

沈栖梧收回了视线，不再看向那个方向。

她低头打字：抱歉，临时有个短会要收尾。你准备好了发信息给我，我来接你。

洛谨感觉自己的肺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全身肌肉的酸软和心脏狂跳带来的眩晕让她觉得自己应该找个代跑。

最明显的疼痛是双腿，脚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拖在地面上。

她好像要死了。

4分50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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