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怎么做？杀了我？”

洛谨终于抬起眼，直直看向简阳。

她被绑在这里，被迫听着简阳颠来倒去、充满怨恨与自怜的控诉，那些早已被时间尘封的过去，让她感到一种荒谬的烦躁。

“省省吧，没人在意。”

“你终于肯理我了？”简阳被这句话点燃了扭曲的兴奋，但随即，洛谨话语里的漠然像冰水浇下，让他脸色阴冷下来。

“没人在意？呵……洛谨，你还是这么会往人心口捅刀子。”他操控轮椅又逼近几分，“我不配出现在你的过去？是，我不配！但你凭什么总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凭什么！”

“那沈栖梧就配吗？！啊？她能给你什么？她能比我更爱你？我为你做了那么多！”

洛谨听到他提到沈栖梧，眼神冷下来。

他忽然抬起手，把自己病号服的袖子猛地撸上去，露出小臂。

上面是深深浅浅的淤青，旧的叠着新的，青紫色褪成黄褐色，又被新的青紫覆盖。

“你以为沈栖梧是什么好人吗？我这些天在哪里你知道吗？精神病院！沈栖梧把我送进去的。那群疯子！他们抢我的轮椅，踢我，踩我的脸。我躺在地上，他们从我身上跨过去，像跨一条死狗。你知道被一群疯子围住是什么感觉吗？”

他把袖子放下来，又指向自己盖着毯子的腿，眼睛赤红，“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可我爱你啊！小谨！”

“爱？”她轻轻重复这个字。

“你所谓的爱，就是无休止的骚扰。简阳，别再玷污这个字了。”

“够了！”简阳被她的话彻底激怒。他猛地从轮椅侧袋里掏出一个爆炸装置，脸上露出癫狂而扭曲的笑容。

“我现在不杀你，太便宜你了！我要等！等沈栖梧来！”他手舞足蹈地设置着定时器，眼神狂热。

“我要让她亲眼看着你……看着你们……‘嘭’！怎么样？喜欢我为你准备的这场盛大烟花吗？你们让我活不下去，我就让你们一起给我陪葬！”

洛谨的目光扫过那个装置，又落回简阳因激动而扭曲的脸上。

“愚蠢。”她吐出两个字。

“你说什么？”简阳的动作顿住，恶狠狠地瞪着她。

“你以为这样就能报复？除了更彻底地证明你的无能和可悲，把自己变成一个死不足惜的罪犯，你还能得到什么？一场注定失败的闹剧，和几句社会新闻里冰冷的谴责。”

“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得到！”他粗暴地设置好时间，将炸弹牢牢固定在洛谨身后的柱子上，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定时器屏幕亮起，鲜红的数字开始跳动。

滴答。

滴答。

冰冷的读秒声在空旷死寂的仓库里响起。

“洛谨，”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总是这样，一副什么都在掌控中的样子。总有人帮你，但今天呢？现在呢？”

他张开手臂，环顾这只有他们的空间，“这里只有你和我。谁会来救你？沈栖梧？她来得及吗？”

他凑近，几乎贴着洛谨的脸，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兴奋：“求我啊，洛谨。像当年那样，清清楚楚地拒绝我，或者……像现在，清清楚楚地求我。说不定，我心一软，会考虑……给你一个不那么难看的结局？”

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