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回到医院vip层时，傅砚已经到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不远处，侧影对着窗户。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沈栖梧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身上还带着处理简阳时未散的冰冷戾气，以及一路疾驰回来的风尘与疲惫。

两人目光相接。

傅砚的眼神锐利如刀，平日的不羁模样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竭力压制的骇人怒意。

显然，他已经从手下或医生那里了解了基本情况。

沉默在走廊里蔓延了几秒，带着无形的压力。

沈栖梧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傅先生。”

她停顿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显无力的那句措辞，“抱歉，是我疏忽了。”

“不全是你的问题。”

“简阳。这个人，是我应该早早处理干净。”

他将一部分责任揽了过去。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紧闭的病房门。

“沈栖梧，你难辞其咎。”

“你把她带在身边，就该预见风险。”

他的话字字锥心，“而不是让她在你眼皮底下，被那种垃圾绑走，扔在那种地方，身后捆着炸弹——！”

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终于泄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小玖那边……医生说除了外伤，还有惊吓过度。外伤可以养，骨头可以长，”

他顿了顿，看向沈栖梧，眼神复杂难辨。

“但她心里要是扎了根……沈栖梧，这你要怎么赔？”

傅砚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情绪强行按回深处，不容置疑地要求：

“在她醒来后，在她需要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寸步不离地陪着。”

“我会。”沈栖梧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我很抱歉。”

她再次道歉，说完便不再看傅砚。走到病房门口，指尖轻轻按上冰冷的玻璃。

“她现在怎么样？”她问。

“中间醒了一次，意识不清，只模糊喊疼。”

傅砚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未散的心痛，“用了镇痛，又睡了。体温暂时稳定，算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

沈栖梧沉默地点头，所有情绪都压缩在紧抿的唇线和凝视的目光中。

不知又过了多久，傅砚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似乎变得有些沉重。

他侧过头，看到沈栖梧的脸色在走廊冷白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按在玻璃上的指尖也在颤。

“你受伤了？”傅砚蹙眉问道。

沈栖梧晃了一下神，仿佛才从对洛谨的凝视中被拉回现实。

她勉强集中精神，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飘：“没事，一点小伤……”

话还没说完，她身体忽然轻微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墙壁，却抓了个空。

傅砚反应极快，立刻起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触手之处，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她的视野开始天旋地转，傅砚的脸在她眼前变得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再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最后一丝力气耗尽，她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意识沉入一片漆黑的虚无。

“医生！立刻叫医生过来！”傅砚对着守在不远处的下属厉声喝道。

傅砚扶着沈栖梧，快步走向隔壁空着的观察室，将她放在病床上。

直到医护人员脱下她的外套，他才看到她后背衣物上已经干涸发暗的大片血渍，以及一些明显的破损痕迹，显然不仅仅是一点小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