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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midt教授的来访，比原定的行程提前了整整一周。

评估结束，接下来的几天，沈栖梧明显更忙了。电话会议有时持续到深夜，德语和英语夹杂的专业术语偶尔从书房门缝里漏出几分。

洛谨还是和往常一样。只是每天清晨，她会更长久地站在窗边，或试图看清掌心纹路，或对着镜子凝视自己那只逐渐好转的左眼。

沈栖梧将一切看在眼里。

决定是在一个细雨朦胧的夜做出的。

“下雨了吗？”洛谨摘下耳机，她听见伞被甩了两下的声音。

“很小，刚下一点就已经停了。”

沈栖梧把外套脱了，内搭也换了一件。

“姐姐，教授的方案，我想接受。”

沈栖梧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想清楚了？”

“嗯，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维持现状。”

这段时间，她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和黑暗朝夕相伴并不难熬，新的生活方式里处处都是沈栖梧的影子。

如果一直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但这个念头本身，让她害怕。

黑暗是会生长的。视觉上是，心理上也是。当她习惯被照顾，习惯被指引，她还能保持那个站在沈栖梧身边的自己吗？

她不希望自己在日复一日的依赖里，慢慢变成只需要被照顾的人。

隔天沈栖梧便与教授团队正式确认了意向。

治疗需要前往德国。

出发前夜，沈栖梧最后检查一遍行李证件，洛谨则坐在床边，听着她令人安心的细微声响。

“紧张吗？”沈栖梧整理完在她身边坐下，指腹抚过她的眼角。

洛谨诚实地点头：“一点点。”

随即又摇头，“但更多的是觉得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就像站在起跑线上，虽然不知道终点如何，但枪已经响了。”

沈栖梧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一直在你的跑道上。”

灯熄了，夜色温柔。

落音。

温然穿着一条宽松的棉质吊带裙，赤着脚，趴在地板上看平板。

她下巴枕在手背上，小腿在身后晃悠，嘴里念念有词：“唔…北欧避暑是凉快，但会不会有点太凉了？希腊那些海岛现在人又爆炸多……”

“或者，去新西兰南岛滑雪？反季节的雪山肯定特别，瑞士也行！”

温家的那些破事告一段落，她和闻筝正在计划一场迟来的旅行。

之前因为各种事情耽搁，现在总算能提上日程。

闻筝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柠檬薄荷水走过来。

她在温然身边蹲下，将冰水轻轻贴了贴她的脸颊，“怎么想到滑雪了？你不是最怕冷吗？”

温然被冰得“哎呀”一声，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然后翻身坐起。

“可是你喜欢啊，我查过资料了，新西兰皇后镇冬天雪况超棒，偶尔也得宠幸一下你的爱好嘛！”

她凑近一点，“而且，阿筝你滑雪的时候，和洛洛一样，专注又冷静，超级帅的好吗！”

她说完，赶紧补充，“啊，不对不对，不是像谁……我是说，比我知道的很多人都厉害！”

“诶，说起来，我记得洛洛好像以前拿过青少年组的滑雪奖牌来着？反正挺厉害的。你们要是哪天一起去雪场，说不定还能切磋一下。”

闻筝点头，又道，“谢谢你想迁就我，但还是换个地方吧，去个能让你自在舒展，我也能欣赏风景的地方。”

比起去冰天雪地把温然裹成粽子，她更喜欢看她穿着裙子，在阳光和海风里笑得毫无顾忌的样子。

她将平板屏幕上的画面切换至一片蔚蓝，“我们可以去克罗地亚的杜布罗夫尼克，还有旁边的赫瓦尔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