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锤子即将落下的瞬间，一个淡漠的女声从会场侧后方响起：

“四千万。”

所有目光聚焦过去——一位坐在角落、戴着无框眼镜的女士缓缓放下了举牌的手。

拍卖师也罕见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四千万！这位女士出价四千万！”

之前那几位竞拍的藏家，此刻都沉默地放下了号牌，无人再试图与这个价格和出价人所展现的实力抗衡。

“四千万第一次！四千万第二次！四千万第三次！”

拍卖槌重重落下，声响回荡在寂静的拍卖厅中，“成交！恭喜这位女士！这幅《破晓·初芒》属于您了！”

掌声雷动，聚光灯打在那位女士身上。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随即拿出手机开始快速操作。

掌声渐渐平息，拍卖师示意工作人员呈上下一件拍品。

众人的注意力却还停留在刚才那惊人的四千万和神秘买家身上，场内弥漫着一种兴奋后的躁动。

洛谨目光落在新呈上的玉如意上。如意首呈祥云状，柄身微微弯曲，流畅优雅。

她对传统文人意境和玉器本身的美感有着天然的共鸣，身体不由自主地端正了些。

“下一件拍品，明代和田白玉雕山水人物纹如意。起拍价，六百八十万！”拍卖师介绍道。

这类高古玉器收藏门槛较高，受众相对小众。价格在几位专攻玉器的藏家之间缓慢攀升。

“八百万。”

“八百三十万。”

“九百万。”

当价格叫到一千万时，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就在这时，沈栖梧举起了手中的号牌，声音清晰平稳：“一千五百万。”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洛谨怔愣一瞬，勾起唇侧头看向沈栖梧。

“一千六百万！”之前一位一直在竞价的老收藏家王老沉声加价。

“两千万。”

王老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是古玉界的老前辈，研究了一辈子玉器，这柄如意他追踪了整整八年，今天志在必得。

他起身不悦道：“沈董，恕我直，您对古玉收藏也有研究？如此大幅加价，是要拿去当镇纸用吗？”

沈栖梧朝他轻轻一瞥，她做什么用？连回答都是抬举他了。

唇开到一半，先听到洛谨淡淡的嗓音，“王老，拍卖场的规矩，价高者得。与个人研究深浅，没有任何关系。至于拿去做什么用——”

她顿了顿，隔着面纱看了王老一眼。

“那就是买主自己的事了。”

王老刚要瞪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沈栖梧威慑的目光先过来了。

前后排的议论声也漫开。在场的不乏有头有脸的年轻藏家，此刻说话完全没压音量。

“不是，这老头儿什么毛病？拍卖场比的是钱，他扯什么研究深浅。人家买回去干嘛跟他有什么关系。”

旁边的人直接跟上：“哎呀，有些男人老了就这样，觉得自己年纪大就有资格教训人。”

“之前还在杂志上登过专访，说‘藏玉如藏德’，今天一看，德行全在嘴上。”

“我没钱就这样装，是想吸引沈董吧。”

王老嘴角抽了抽，本来想摆辈分的话被直接点明，只好愤愤冷哼一声，重重坐了回去。

拍卖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弄得有些紧张，连忙道：“两千万！这位女士出价两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无人应答。

“两千万第一次！两千万第二次！两千万第三次！”槌声落定，“成交！恭喜这位女士！”

回家后。洛谨疲惫地靠在沈栖梧肩上。

沈栖梧伸手揽住她，指尖在她肩头缓缓揉按。

“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