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的铜铃在子时三刻骤响,声如裂帛。
林九玄手中的罗盘突然渗出铁锈色的液体,沿着"癸山丁向"的刻度,在地面蜿蜒成一条血蛇。
蛇首正对着西墙第七具黑漆棺木,棺盖上积灰的镇魂符无风自动,符纸边缘的朱砂咒文竟如活物般扭曲蠕动。
"坎宫见煞,三阴汇泉。"他捻起一撮坟头土撒向棺椁,尘土却在空中凝成傩面形状,獠牙间卡着半片槐树叶,"槐叶封棺,葬的是渡阴人。"
苏晚晴用犀角灯扫过棺侧,昏黄光晕里浮现出指甲刻的密语:"丙午年七月半,埋骨镇地龙。"
她突然踉跄后退——棺木缝隙中渗出漆黑的黏液,在地面拼出她旗袍上的缠枝莲纹,莲心处睁开一只血瞳,瞳孔里映着林九玄挥剑斩煞的身影。
(闪回)
玄色道袍染血的少年踉跄跪在棺前,手中断剑插进槐树根:"师父,您用命换的这二十年。。。弟子定要破了这轮回局。。。"
(现实)
"闭眼!"林九玄甩出五帝钱钉住血瞳,铜钱却瞬间锈蚀成渣。
他扯下道袍铺地,咬破指尖画出先天八卦,血迹诡异地逆流至"离"位:"有人用你的生辰八字做了活人桩,借这槐木棺吸地脉阴气。。。"
话音未落,殡仪馆四十九盏长明灯同时爆裂。
黑暗中有铁链拖地声逼近,苏晚晴举起犀角灯照去,只见七个无面人抬着青铜轿辇走来。
轿帘上绣着双头鸳鸯,鸟喙处各衔半块龙凤佩——正是她梦中见过的婚器。
轿夫赤足踏过之处,青砖上烙出焦黑的卦象。
(闪回)
喜秤挑起盖头,傩面新郎将玉佩系在她颈间:"婉清,这鸳鸯佩能镇你命中的破军煞。。。"他指尖划过锁骨,留下道灼热的红痕。
(现实)
轿辇中伸出青黑利爪,指尖滴落的黏液腐蚀地面,腾起带着尸臭的青烟。
林九玄掷出桃木剑,剑身却被黏液裹住,顷刻间长出霉斑。
他疾退三步,袖中滑出墨斗线缠住梁柱:"这是玄空派的抬阴轿!快用犀角灯照轿顶悬镜!"
苏晚晴跃上供桌,灯焰扫过轿顶悬着的青铜镜。
镜面映出的不是轿辇,而是一口竖葬的槐木棺——棺中女尸穿着与她相同的缠枝莲旗袍,腹部被七枚棺材钉封住,钉头刻着林九玄的生辰。
更骇人的是女尸右手,正保持着与她此刻完全相同的握灯姿势。
"巽位生门,开!"林九玄扯断墨斗线,鲜血浸染的丝线在空中结成八卦网。
轿辇突然炸裂,四十九道黑影窜出,竟是缠着菌丝的猫尸。
它们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嚎叫,在地面摆出北斗吞尸阵,阵眼处插着半截褪色的招魂幡。
苏晚晴的犀角灯扫过幡布,照见"玄空派第七代掌教林守义之位"的字样——这正是林九玄师父的灵位。
当她伸手触碰时,幡布突然自燃,灰烬中浮现出师父临终场景:老人用桃木剑剖开自己胸膛,将染血的心脏按进八卦镜:"九玄。。。甲子轮回时。。。你要亲手。。。"
"小心!"林九玄拽着她滚向墙角。原本站立处的地砖塌陷,露出九口悬棺组成的九宫格。
每口棺椁都缠着浸血的锁链,链尾青铜铃无风自鸣,奏的竟是《安魂偈》变调。
第二口悬棺突然开启,跌出个戴傩面的稻草人,草芯里裹着发黑的桃木剑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