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上前敲了敲她的床架,粗声粗气里带着点打趣:“醒啦?别跟床板较劲,受伤依然要去办公室报到,迟到了,咱们可没人替你兜着。”
淼淼睫毛颤了颤,勉强抬眼,没应声。
光头也不多劝,转头看向我:“星辞,我们走!”
说着。
光头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我匆忙地对着淼淼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上,便径直去追光头。
刚踏进办公室的大门。
入眼的景象,让我脚步一顿。
马来福站在工位中间,嘴上叼着烟。
几个工人蹲在地上,正拆着纸箱,一台台崭新的电脑被抬出来,排线、主机、显示器堆了一地。
螺丝刀拧动的脆响此起彼伏。
马来福听见脚步声,转头斜睨我一眼,嘴角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
“住在这里就是好。”
他语气戏谑:“每天都第一个来,从不用担心迟到的事儿。”
我没有搭理马来福,转身打完指纹,便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光头脚步一顿,将手指重重按在打卡机上,眉骨往下压了压,斜眼扫向马来福,没接他的话,只从鼻腔里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马来福向来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没有刘子强在,也不敢主动找光头的茬儿。
他快速将视线从光头身上挪开,盯向我们身后那个软柿子:“哟呵。。。。。。!这儿还屁颠屁颠的跟着一个呢?”
淼淼跟在最后面,那只缠着纱布的左手一直贴在腹前,不敢晃动。
听见马来福的声音,她身子猛地一缩,肩膀下意识往里面拢了拢,头埋得更低,视线钉在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听见马来福的声音,她身子猛地一缩,肩膀下意识往里面拢了拢,头埋得更低,视线钉在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断指的伤口大概又在疼,她肩头极轻地抖了一下,全程噤声,半点不敢接话。
她艰难地抬起右臂,将右手食指压在指纹机上,直到机器报出“打卡成功”才舒了一口气。
马来福的目光飘到淼淼的断指上,烟卷在手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好在昨天切的是你的左手,但凡要是把你右手砍了,今天还不得记你一个
‘矿工’?”
这个马来福着实可恶,专挑软柿子捏不说,还尽往痛处戳。
淼淼的嘴唇抿成一道发白的线,只微微点了下头算作回应,便小跑回了工位上。
陆续有别的猪仔揉着惺忪睡眼走进办公室,排着队打卡。
没人敢多说话。
打卡之后便默默走向各自工位。
跟往常一样,还是那几个本地人,提着一个不锈钢大桶来到办公室。
这就是园区里的早餐。
依旧是前几天那个桶。
似乎还残留着呕吐物的味道,光是看着都“回味无穷”,让人难以下咽。
简单吃完早餐。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皮鞋踏地的声响。
刘子强来了。
他目光扫过满屋的人,很快锁定缩在座位上的淼淼,径直走过去。
淼淼下意识往后倾了倾身子,想要躲开。
刘子强弯腰,伸手,指尖直接捏住她缠着纱布的断指。
力道不轻不重,却精准碾在伤口上。
淼淼浑身猛地一颤,倒抽一口冷气,牙关死死咬住,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纱布底下,暗红的血慢慢渗出来,晕开难看的印记。
“过去了这么久。”
刘子强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手上的力道却逐步加重,“有没有想起掉在什么地方?”
我们都清楚,刘子强问的是那张门禁卡,这件事并没有就此作罢。
“强。。。。。。
强哥!”
淼淼呼吸发抖,眼眶瞬间红透,疼得声音发颤:
“我。。。。。。
我知道门禁卡掉在了什么地方。”
这句话落下来的刹那。
我整个人猛地一怔。
心头狠狠一沉,下意识侧过余光,飞快撞上光头看过来的眼睛。
同一个念头在我们两人心里炸开
——
淼淼,这么快就要出卖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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