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你够狠。”刘明声音嘶哑。
林远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体制内的规矩,做错事,就要认罚。”
刘明被架出档案室。
夏婉秋留在最后,看着林远将那本卷宗重新整理好。
“你这招引蛇出洞,够险的。”夏婉秋声音放低了一些。
“不险怎么能钓到大鱼?”林远合上卷宗,递给夏婉秋。“这本台账,纪委先带走封存吧。明早我直接带巡视组去纪委调阅,免得夜长梦多。”
夏婉秋接过卷宗。“刘明只是个跑腿的。他背后的人,才是今晚真正坐不住的那个。”
林远点头。“宏泰矿业的老板是孙建。孙建是谁的亲戚,夏书记比我清楚。”
夏婉秋没说话。组织部长王振,县委常委,本土派的核心人物。
动刘明容易,要借刘明扳倒王振,极难。
“刘明今晚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心理防线已经崩了。”林远看着夏婉秋的眼睛。“如果纪委连夜突审,告诉他销毁巡视组点名要的档案是什么罪名,他会怎么选?”
夏婉秋眼神微动。
弃车保帅,是官场常态。王振让刘明来销毁证据,就是把他当成了弃子。
刘明要想自保,唯一的筹码,就是供出幕后主使。
“我亲自审。”夏婉秋转身往外走。
林远跟在后面,关上档案室的门。
凌晨两点。县纪委办案点。
审讯室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疼。
刘明坐在审讯椅上,头发凌乱,脸色灰败。
夏婉秋坐在他对面,翻看着手里的笔录。
“刘明,政策你都懂。私自销毁巡视组调阅的机密档案,往小了说是违纪,往大了说是对抗组织审查。”夏婉秋合上笔录,声音冷厉。“你一个人,扛得起这么大的责任吗?”
刘明低垂着头,双手死死抠着裤缝。
“我再提醒你一句。”夏婉秋身子前倾。“宏泰矿业涉嫌套取国有资产,数额巨大。你今晚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包庇。孙建如果进去了,你觉得他会替你瞒着?”
刘明浑身一震。
孙建那个纨绔子弟,一旦进去,肯定是竹筒倒豆子。到时候,所有的罪名都会扣在他刘明头上。
王振只会急于撇清关系,甚至会把所有的脏水都泼给他,说他刘明收了孙建的好处,私自干的。
刘明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夏书记……如果我如实交代,算不算立功?”
夏婉秋靠在椅背上。“那要看你交代的东西,有没有价值。”
刘明咽了一口唾沫。
“是王振……是王部长让我干的。”刘明声音发抖,但吐字清晰。“今晚八点,他在办公室单独见我,让我拿备用钥匙去档案室,把宏泰矿业的凭证撕下来烧掉。他说,如果不烧,明天大家都得死。”
夏婉秋身边的记录员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有其他证据吗?”夏婉秋问。
“没有录音。”刘明摇摇头。“但他办公室的电话记录可以查。今晚七点半,是他用内线电话打到我办公室,叫我过去的。还有……那些针对林远的匿名举报信,也是王振授意我打印的。原稿还在我办公室的碎纸机里,应该能拼出来。”
夏婉秋目光一凝。
不需要直接的贪腐证据,单是干预巡视组工作、指使下属伪造匿名信构陷同僚这两条,就足以让一个组织部长喝一壶。
凌晨三点半。
夏婉秋走出审讯室。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透着刺骨的凉意。
林远站在窗前,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听到脚步声,林远回过头。
夏婉秋走到他身边,递过去一份复印件。
刘明的口供。
林远接过来,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快速扫了一遍。
签字,按手印,一应俱全。
“拿到了。”林远将复印件折好,放进贴身的衬衣口袋。
“这份口供,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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