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安置区的账,省里封了?”陈明远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封了。”周涛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板房芯材当场点着验的,甲醛也测了,超标三倍。夏主任亲口下的令,一份不许少。”
“验收手续是谁经的手?”
“拆迁办。字……字是我签的。”
又是一阵沉默。
周涛听见电话那头有翻纸的声音,很慢,一下,又一下。他忽然觉得这声音比骂他还难受。
“周涛。”陈明远开口了,“安置区是县里的工程,采购是县里走的程序,验收是县里盖的章。市里从头到尾,不知情。”
周涛的心往下沉了半截。
“陈市长,宏顺是市里有人打过招呼的,当初拆迁外包——”
“谁打的招呼?”陈明远打断他,“有公函吗?有会议纪要吗?有我的签字吗?”
三个问句,一句比一句平。
周涛张着嘴,一个字答不上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当初就是一个电话,饭桌上的一句话。他接了,办了,还觉得是攀上了市里的线。如今线那头的人问他要凭据,他才明白,那根线从来就没系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