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已过。
县衙后堂的书房,依旧亮着一盏孤灯。
赵铁军推门而入时,带进一股深夜的寒气。
林远正站在那幅巨大的舆图前,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他面前的茶,早已失了温度。
“大人。”
赵铁军的声音低沉,打破了房中的死寂。
林远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从东江府城出发,沿着官道一路向北,最终,重重地按在了一个名叫“落马坡”的地方。
那地方,两山夹一沟,地势险要,是官道上的一处天然隘口。
“陈明远不是个聪明人。”
林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但他是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疯狗,会咬人。他没有胆子自己咬,就会花钱,请更凶的野狗来咬。”
赵铁军的目光,顺着林远的手指,也落在了“落马坡”三个字上。他瞬间明白了什么,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
“大人的意思是……”
“我已派人传令,让王队长他们改走西山小路。”林远转过身,看着赵铁军,眼神深邃如井,“报捷的信和那块钢,是安全的。”
他顿了顿。
“但狼已经出了窝,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再缩回去。”
赵铁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下文。他知道,林远叫他来,绝不是只为了告诉他这些。
林远从案上拿起那枚调动县衙精锐的玄铁令牌,放在赵铁军面前。
“落马坡。”
“我要你带上你最得力的二十个弟兄,现在就去那里,给我布下一张网。”
赵铁军接过令牌,入手冰凉。
“大人,要活的,还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