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是在第二天早上到校时,第一次叫苏柚名字的。
不是“班长”,也不是“班长大人”。
更不是“苏同学”。
而是——
“苏柚,早。”
两个字加一声招呼,干净利落。
就像他们已经是这种关系很久了。
那个时候,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来得早的同学。
窗外的阳光刚越过教学楼的屋顶斜射进来。
把教室分成了明暗两半。
苏柚的座位在明亮的那一半。
她已经坐在位子上了。
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正用红笔标错题。
听到林枫的声音,她的笔尖停顿了一下。
然后肩膀微微收紧。
整个人动作迟缓地转过头来。
她看向门口。
林枫站在那里,背着书包。
穿的还是那件洗到发白的旧校服。
新校服还在路上,要明天才到。
但他的精神面貌跟昨天比有了变化。
眼睛更亮了,腰板更直了。
嘴角带着笑。
不是讨好的笑。
是那种看到想见的人后,自然流露的笑。
苏柚的瞳孔缩了一下。
然后缓缓放大。
她在确认。
确认他刚才说的是“苏柚”而不是“班长”。
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早。”
她的声音快要从喉咙里挤不出来了。
沙哑。颤抖。
很小声。
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足够让林枫听清。
林枫笑着走过来。
穿过两排空荡荡的课桌。
在苏柚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书包随手丢在脚边。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苏柚面前的笔记。
“英语错题?”
“嗯。”
苏柚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此时的状态——
耳尖红透,握笔的手发着颤。
笔记本上工工整整的字迹。
在他坐下之后,忽然变潦草了。
一个“because”拼成了“becuase”。
一个“necessary”少写了一个字母。
“她怎么又来了?”
“她怎么又来了?”
林枫的余光瞥向教室前排那个空荡荡的座位。
一整个上午,楚冰的位置依然空着。
椅子推进桌肚,课本叠得整整齐齐。
没有人提起她的名字,也没有人关心她什么时候回来。
教室里的同学们该聊天聊天,该打闹打闹。
好像三班从来就没有过“楚冰”这个人。
倒是数学课上,林枫又出了一回风头。
张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函数不等式的证明题。
全班鸦雀无声。
没有一个人举手。
张老师推了推眼镜,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都不会?这可是上次月考最后一道大题的变形——”
“老师,我来试试。”
林枫站起来。
张老师明显愣了一下。
在他印象里,林枫是那种数学考47分的选手。
“林枫?你确定?”
“确定。”
林枫走上讲台。
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写。
教室里安静了约莫三十秒。
然后窃窃私语声起来。
“林枫不是数学废物吗?怎么敢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