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冰跑出去之后,教室里的气氛花了大约五分钟才彻底恢复正常。
毕竟一大清早就看了一场这么热闹的“现场直播”。
信息量有点大,需要时间消化。
前排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后排的男生们在传纸条,上面写着:楚冰彻底凉了吧。
中间那一排的几个同学,则是一会儿偷瞄苏柚,一会儿又偷瞄林枫。
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弹射。
像在看乒乓球比赛。
林枫对这些视线视而不见。
他坐回座位之后就拿起了笔,在练习册上继续做题。
刚才那一幕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课间插曲。
骂完就骂完了,该干嘛干嘛。
苏柚也恢复了她一贯的冰块脸模式。
三明治吃完了,牛奶喝完了。
保温袋拉好拉链,整齐地塞进了书包侧面的网兜里。
纸巾叠好丢进抽屉角落的小垃圾袋。
然后翻开课本。
她拿起笔,开始复习今天要考的单元测试。
动作一气呵成毫无破绽。
可林枫没有被她的表象骗到,神级洞察一直在后台运行。
苏柚现在的状态让人心惊——外表是零下二十度的冰川,内心却是一千度的岩浆。
而且那股岩浆还在持续升温。
林枫做了三道物理题,手指忽然一顿。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道视线,从右侧看过来,很近也很沉。
他没有转头,而是用余光瞥了一眼。
苏柚的手里握着笔,笔尖抵在课本上。
可她的眼睛不在课本上,她在看他。
不是偷偷看的那种,是正大光明且一眨不眨地看。
视线从他的侧脸沿着下颌线一路滑到喉结。
又从喉结移到肩膀,从肩膀移到握笔的手。
那种视线的强度,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更像是在确认一件东西的所有权,像在清点自己的资产。
逐项核对,一件都不能少。
林枫的后脖颈微微发麻。
他转过头,和苏柚对上了视线。
苏柚没有躲。
以前她被抓到偷看的时候都会迅速移开,假装在看别的地方。
但今天她没有。
她就那样直直地看着林枫,镜片后面的眼睛不是平时那种颜色。
是一种很深的色泽,像深海一样,看不到底,却能感受到底下翻涌的暗流。
“苏柚?”林枫叫了她一声,带着试探。
苏柚没有回应,嘴唇微微抿着。
表情没有变化。
但她的瞳孔缩了一下然后放大,像是在做某种内心的挣扎,或者在做某个决定。
系统传来的心理活动,印证了林枫的猜测。
他保护我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保护我了。
他保护我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保护我了。
他说楚冰是狗,他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碰我的东西。
他对我真好……他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楚冰那个女人……
心理活动在这里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
语气却发生了变化,从甜蜜变成了极寒。
她怎么敢?她怎么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她怎么还敢碰他买给我的东西?
她必须付出代价。
念头又停了。
这次停了三秒。
不行要冷静,苏柚你要冷静,不能想这些。
他在看你,他在看你呢。
你要让他看到最好的你,不是那个阴暗的你。
心理活动到这里就断了,像一段被强行掐断的录音。
林枫听完这些声音,心里的警铃声更响了。
苏柚的病娇属性正在加速失控。
刚才他当众护短的行为,当真帮苏柚出了一口气。
但副作用也很明显。
这极大地刺激了苏柚的占有欲,还有她对楚冰的敌意。
那种敌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讨厌某个人。
而是一种“你根本不该存在”的绝对否定。
林枫吸了口气。